一連走出好幾里路才尋到人跡,她叉著腰站在青石橋上,橋的對面是熱鬧的街道,兩旁各式商販一字排開,叫賣聲此起彼伏。
總算到了……李冉冉口干舌燥,厚著臉皮去涼茶鋪討了一口水,那涼茶鋪的老板是個面容憨厚的中年男子,見其臉色緋紅面頭大汗,便好心的招呼道:“天熱,姑娘坐下來吧,免得染上暑氣。”
她咕咚咕咚灌下一大碗茶,無故懷念起現代的可樂,那種碳酸汽水雖然沒什么營養,但是淌到胃里又打出嗝的感覺實在太好……
用衣袖拭干嘴角,她踟躇片刻,硬著頭皮問道:“請問大叔,那個……錦繡樓在哪?”
聞中年男子睜大了眼驚訝的盯著她,“姑娘,那可不是好人家的女兒該去的地方啊!”
“我知道我知道。”李冉冉羞愧的垂首,掙扎著辯解:“只是……我哥哥在那里做護院,我想去喚他回家一趟,家里有點兒事。”
“這樣啊。”他客氣的接過對方手中的茶碗,再度淋上滿滿的一碗遞回去,“就在街角,最豪華最氣派的那棟樓就是了。”
她不好意思的擺手推辭:“大叔我夠了,謝謝大叔,我先去找我哥了!”
轉過街角,便是與周圍樸素民房全然不同的一棟建筑,高挑八角房檐,雕花砌筑,紫金匾額上是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錦繡樓。
李冉冉越看越熟悉,潛意識自己好像來過這兒……放慢了腳步往后退了幾步,又緩緩湊近幾步,反復幾次后,她遲鈍的記憶力才頓悟過來――這、這不是段禍水上次將她帶來的地方么!上次夜色朦朧并未看清楚,此刻細細端詳起來完全就是同一個地方啊!
她的思緒再度陷入死角,為何那用來聯系段禍水的木條里會寫著錦繡樓的地址,難不成這就是用來交接的地方?
鼓起勇氣在那朱漆大門上敲了敲,卻無人回應。李冉冉抹一把額頭上的汗,不屈不撓的繼續制造噪音,就在她以為里頭沒人之際,那門卻吱呀一聲開了――
一張濃妝艷抹的女人臉探出來,半闔著雙眼,語調里困意倦倦,“這位爺,我們這兒白天不做生意,晚些時候再來吧。”
這就是老鴇么?李冉冉嘿嘿訕笑著:“我不是來尋歡的,我來找人。”
“找人?”女子的眼睛陡然睜圓,片刻又透出鄙夷來,“要找人也是晚上吧,姑娘你的相好可不會在大白天就上咱們這兒來。”
“你是這兒的老板么?”她閑閑地問道。
“是啊,想砸場子?”老鴇眼中精光乍現,輕輕拍手,那門后便走出兩個彪形大漢來。
面色似土,毫無一絲生氣,李冉冉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兩個護院,這分明是莫離山莊的死士,會出現在錦繡樓的含義不而喻了吧?
于是她忽而就笑開來,“不!你們的幕后老板另有其人。”
白衣少年翩然從眾人身后出現,笑著道:“小姐,進來說話吧。”
李冉冉淚眼汪汪的看著那張熟悉的溫雅笑容,沖上去一個熊抱,“破軍我很想你!”
眾人見狀全部怔住,半晌才回過神來關上大門。她心情頗好的看著臉色薄紅的少年,信步跟隨其身后入了大廳。
落座于紅木圓桌旁,品著香茗,她慌亂的心總算沉寂下來。破軍體貼的遞上濕巾,“小姐尋到這兒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李冉冉嘆口氣,“是啊,你們莊主在這么?我有話要同他說。”
破軍臉上閃過遲疑,“在……但是……”
“他受傷了?”小心翼翼的問道。
“唉,我帶你去見他。”破軍避而不答,起身示意她跟上去。
厚重的玄色帷幕隔絕了室外的晴光,里頭一片昏暗,金色香爐里檀香裊裊升起,與若有似無的甜香混在一起,形成旖旎又曖昧的味道。
破軍躬身退出。她忐忑不安的站在門邊,遠遠看著軟塌上的少年,膚色蒼白如紙,手指無力垂在身側,不時平時的妖孽惑人,卻反倒有種柔弱的感覺……
這家伙居然也有這么無害的時候么?李冉冉徐慢走近,正要出聲之際,溫軟聲音便打斷了她:“你來做什么?”
那雙黑玄玉一般的墨眸凝著她,淡淡透出質問來。李冉冉咬著下唇,支吾道:“你……受傷了?”
“這是在關心我么?”他再度合上眼睛,唇角扯開淺淺譏諷弧度。
她沒好氣的回道:“來看看你死了沒!以免我拿不到離人散的毒!”
話音未落,腿彎就傳來劇痛,李冉冉踉蹌了一下,身形不穩半倚到段離宵身上,氣憤的嚷嚷:“你又做什么!”
“我真不喜歡你說話的口氣。”他的手指愈加冰涼,一下一下滑過她的頸側,帶來絲絲顫栗感。
“我……”用力閉了閉眼睛,她決定不和病人計較,“秦無傷要來尋你了,你最好小心點。”
段離宵倏然收回手,嗤笑道:“那又如何?現在籌碼都自動送上門了不是么?”
籌碼?李冉冉僵硬了一瞬,“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說呢?”他意有所指的開口:“是時候試探一下你這個嫡傳弟子的重要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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