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漲紅了臉,陸青依沒料到對方會如此戳穿自己的心思,惱羞成怒之下用力扯起她,翻手為掌向其背上狠狠拍下。
李冉冉急中生智飛速彎低腰,躲過那一掌后見縫插針的往陸青依膝蓋上死命踢過去。高中時期體育老師曾經說過對付色狼最好的辦法便是踹下身和膝處,前者無需再多解釋,后者則由于骨頭位置特殊一遭重擊必有強大殺傷力。
果不其然,她這一腳又狠又準,陸青依不自覺俯身扶住左膝,臉孔因為疼痛而扭曲。李冉冉趁機飛身撲過去,這一招叫做傳說中的――泰山壓頂。
她雖不是專業相撲運動員,體重也沒有那么偉大,但加速度和沖擊力合起來的威力不容小覷,居然能夠將陸青依正面沖倒。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李冉冉手腳并用的正想壓下去制住對手,誰知那眼看就快倒地的女子手心往地上一拍,一個鯉魚打挺輕松的躍起,旋身沖著她胸口一掌。
李冉冉被強大的氣浪震出了好幾米遠,一屁股坐到地上,血氣上涌,胸悶難耐,慌亂的捂住嘴,她深知此刻不可見血,否則以自己的恐血癥怕是非暈過去不可……
“唉――”軟膩的嘆息聲再度響起,清清楚楚鉆進她的腦門里,“認輸吧――”
李冉冉握緊拳,看著陸青依步步逼近,手指在木臺上深深劃出痕跡。“快些認輸吧――”這次的語調加了些勸說的意味。
“我不!我不認輸!我絕不認輸!”她逼著自己咽下那口鮮血,揮拳尖叫。
臺下人冷不防都被嚇了一跳,本來眾人都是抱著一邊倒的心態來看這場比試,見李冉冉如此不屈不不撓,不由也心生敬佩。瑤光雙手攏在嘴邊,放聲大喊:“小師妹!站起來!我支持你!”
無彥輕咳一聲,黑衣小姑娘這才磨磨蹭蹭的住口,一邊又皺眉輕聲喃喃:“上次入門比試的時候明明很厲害的,為何會這樣呢……”
無彥看一眼她,一臉高深莫測的道:“眼見未必為實。”說罷目光重新回到臺上。
李冉冉費力的爬起來,臉上全是臟污,搖搖晃晃的站定,心臟處劇痛難耐,像被人拿利刃剖開似的。她開始咳嗽,一聲比一聲急促,每咳一下都震得傷處撕裂一般的痛,余光瞥到陸青依再度攻過來,她按著胸口,早已沒有力氣躲閃。
一個掃堂腿,迅速撂倒對手,陸青依滿意的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女子,正要回到臺中央接受勝利的宣召,不料褲腳卻遭人拉住。
李冉冉氣喘吁吁的抬起頭,唇角有血跡滲出,“還沒……比完呢……”
耳朵嗡嗡作響,想必是方才摔倒時磕下的后遺癥,恍惚中她仿佛又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說了些什么,只是此刻頭暈目眩,她除了自己的呼吸聲之外什么都聽不到……撐起的手臂不自覺顫抖,她用力的幾乎要將嘴唇咬破,手肘在不算平坦的木臺上劃出血痕。
“掌門師弟,我看勝負已定,不如……”無彥有些頭痛的按著太陽穴,出聲詢問身側的人。
秦無傷看著那一身狼狽的女子,淡淡道:“比下去。”
“可是……”
“無需多。”他冷然的打斷對方,轉過頭不再開口。
排山倒海的無力感籠罩全身,她用盡所有氣力強撐著站在那,鮮血自額際留下,蓋住了眼睛,她只覺視線模糊,觸眼所及全是漫天遍地的紅。彎起嘴角,自嘲的笑,這樣也好……哈,至少看不見血了……
“還能笑出來!”陸青依直覺那笑容太過礙眼,手刀揮下,一心想劈暈對方了事。李冉冉下意識偏過頭,隨即雙手自對方腋下穿過,死死箍住,不再松手。
“你想做什么?!”陸青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腳步因外力介入不受控制的往后退,“放手!你放手啊!”她忽然意識到李冉冉想將她推下臺,不由加大手中力道往其背上拍下。
只要陸青依出了這擂臺邊界就可以了……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背后傳來一下又一下的重擊,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仍然不肯松開手,腿彎成弓字,死死抵在臺上,堅決又奮力的往臺邊挪……
“師弟!”無彥騰地起身。
秦無傷眉頭緊鎖,“坐下!”
“這樣下去不行……”花信也緩緩站起來,語氣不無憂慮的道。
“我說坐下!”他加重語氣,不容反駁。
兩人無可奈何地交換一下眼神,最后也只得悻悻回到各自座位。
臺上那糾纏在一起的身影已然快到了最邊緣處,只差幾步路就會掉下擂臺。眾人均是看得心驚肉跳,屏住呼吸不敢出聲。
血流入眼睛,帶來不適的刺痛和澀意,她看不清前路,數不清自己走了幾步,原本不算太遠的距離此刻竟然如此漫長。身體痛到麻木,她聽著一聲聲回蕩在胸腔的重擊聲,那聲音如此空遠,好像打在別人身上一樣……
“松手!”暗語鉆入耳際,聲音卻不如前兩次的軟糯優雅,李冉冉閉上眼,心底釋然的笑――原來你也是會驚慌的么……
陸青依望著那一路拖延的血跡,掙扎著穩住自己倒退的身軀,大聲喝道:“你瘋了么還不趕快停下來!”
淚水混著鮮血滴滴掉落,李冉冉閉上眼,虛弱的笑,對,她是瘋了……她不想輸,她不想被人看不起,她受夠了這般看人臉色受人威脅的日子……她想做平凡的女子,她想要有人關心,她只是想要這般渺小的愿望,這樣都不可以么?如果老天真要這么苛待她,那么活著還有什么意思?不如就在這一刻死去,也算是一種解脫……
回過頭赫然發覺已退到盡頭,再一步便要踏空,若是掉擂那就意味著輸掉了這場比試,不!不能輸!陸青依甩了甩頭,狠狠心,內力逼入手心,朝著對方后頸下端就是一掌。
劇痛霎那間滲入四肢百骸,她喉口一甜,吐出一大口血,終是支持不住,兩條手臂軟軟的垂下。陸青依見狀迅速調轉雙方位置,反手一推,身前女子便如斷線風箏一般,直直從臺上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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