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光重新回到臺上,上邊已是白熱化狀態,誰都想在師尊長老們面前好好表現一番,無不拼盡全力,腦中唯一所想便是打敗對手,笑到最后。
而第六組的氣氛卻有些古怪,看得出來他們是很用心的在比武,可是由于實力太過接近難分軒輊,等到別組二十個人都結束的時候,他們還有好幾個人沒比。
秦無傷掃一眼臺下等候的弟子們,沉聲道:“剩下的六人分成三組全部上臺吧。”
李冉冉原本悠哉悠哉的蹲在地上看戲,恨不能變出一包瓜子來邊嗑便欣賞自己組的搞笑武打表演,孰料為了眼下的臨時決定,她只好被迫趕鴨子上陣。
一站到上邊才感到壓力陡升,截然不同于剛剛候場時的閑逸安樂,她余光瞥到那端坐紅木高椅上的長老們,忽而憶起在現代各類選秀的畫面,也是同眼前景象一般,選手表演完,由評委們判定你是否出局。只是……她一想到那些個花白胡子的老人家舉起手中畫著o或者x的木牌,就覺好笑。
誠然苦中作樂的方法確實不錯,但目光一接觸到正中央的白衫男子,她就無法淡定了,握著劍的手不自覺加大了力度,直到月華的寒氣滲入手心才反應過來。
“別來無恙啊小師妹!”身旁倏然傳來略顯耳熟的聲音。
李冉冉回過神便看到那趾高氣昂的大鼻孔兄又努力踮著腳在她面前搖頭晃腦,“我的對手是你?”她有些詫異的開口,明明方才排她前邊的是個外貌憨厚的少年,怎么會變成這個討厭的家伙。
他洋洋自得的調高眉毛:“哈哈,我特地和青童換了個位置,如何?今天就讓師兄我好好指導下你!”
李冉冉一陣惡寒,這個大鼻孔既然分到了這一組估計也就是個蝦兵蟹將,眼下居然還敢這么猖狂?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居高臨下的睨著他,“師兄你還是等長高一些再來指導我吧。”
“你!”大鼻孔平時因為身高問題沒少自卑過,眼下忽而□□裸地被人當眾揭短,立馬發飆:“我今日必定要將你教訓一頓,到時候可別哭爹喊娘!”
她不耐煩的摳了摳耳朵,“我看師兄這會兒是沒睡醒呢,還是早上出門的時候頭被門夾了?說的話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我……”
“請弟子們注意一下,切勿在比武時辭過激,只許動手,不許動口。”黑衣小童再度出聲提醒。
李冉冉低下頭大窘,暗自咒罵自己幼稚,居然和此等無聊之輩斗起嘴來,實在是有損形象。另一邊大鼻孔已經拉開了架勢,長劍在手,腰桿筆直,一副絕世高手的姿態。
“看招!”他惡狠狠地盯著她,決定先發制人。
拜歸氣凝露丸所賜,她的身法輕盈了不少,腳跟一挪,便已避開對方攻勢。冷眼看著大鼻孔因為沖勁太大收不回力道而將劍刺進木板的挫樣,她也顧不上風度,直接朝著那拼命拔劍的人背上一腳。
她這個動作其實從專業眼光來看是極為沒有水準的,無疑就和我們日常生活中看到市井小流氓打架沒什么區別。只是,對于某人來說,結果比較重要是吧,于是她才會不顧形象的伸腿猛踹……
一聲又一聲的悶哼,大鼻孔趴在地上轉過頭,紫青著臉憋出幾個字:“我……還沒輸……”眼白一翻,昏死過去。
李冉冉飛快的立正站好,將月華劍尖朝上攏在身后,隨后無限殷切的看向宣判結果的無彥,后者撫著眉心,無力的擺手,“這場冉冉獲勝。”
贏了?贏了!她強壓喜悅,朝著臺下鞠了一躬,雄赳赳氣昂昂的準備下臺。孰料走不到半步又被人喊了回去,“等一下。”
李冉冉狐疑的頓住腳步,瞥見花信輕聲同身邊長老耳語了一番,繼而沖她溫柔一笑,“我們決定讓你直接同你們組目前的第一名較量一場,誰贏了,誰就留下來和第一組勝出的陸姑娘比試。”
他、一、定、是、故、意、的!李冉冉出奇的憤怒,這就是古代版本的農夫與蛇啊――想她昨晚還讓吳療救他,現在這臭小子居然這么恩將仇報,和第六組的人打也就算了,居然還得和那個什么陸姑娘……等等,陸姑娘?陸青依!
她膽顫心驚的望著冷冷抱胸站立一旁的黑袍女子,這冰霜美人在江東客棧上龍飛鳳舞般的劍招仍是歷歷在目,自己那時候是多么崇拜那般英姿颯爽的女中豪杰啊,眼下要她同自己的偶像打架?她真的做不到…………好吧,其實她就是沒種,她真的不想在這么多人面前丟人啊啊啊啊啊啊!
“開始吧。”唯恐天下不亂的花信涼涼發話。
黑衣少年在她面前站定,李冉冉定睛一看,這人不就是剛剛排她前面的那個么?于是禮貌性的露齒一笑:“你好,請指教。”
他有些拘謹的點頭:“我是青童,請指教。”緩緩抽出劍,往后略略退開一步。
手中月華又開始蠢蠢欲動,李冉冉猶豫了半晌,仍是不打算亮劍,先不去考慮臺下的人是否識得這把神器,光是它暴露于空氣中那強烈的殺氣就已經太過招搖了……
心念已定,她摩挲著劍鞘悄悄低喃:“月華美人兒,即便行動受限制,對付那把尋常的劍對你來說應該也不是問題的吧?”
它嗡嗡低鳴,似在回應主人的話。李冉冉深吸一口氣,換上堅定的表情,老娘今天要豁出去了!
對面的少年雙指掠過劍身,隨后不疾不徐的攻過來。其實那青童平日里也算是勤奮上進之人,無奈天資駑鈍,別人消化十分的東西他卻連一分都達不到,學了五年連最基礎的劍招都沒有領悟完全。此刻他向李冉冉刺去的那一劍便是唯一覺悟的招數,叫做――飛柳摘葉。
名字起的好聽,說白了也就是閃到對手身側攻其不備。李冉冉是初次見識到這招,躲避的時候自然比應對大鼻孔時費力許多,狼狽的彎下腰閃過一劍,她還沒站起來,對方又纏上來。
來回數十次,雙方都乏了,場面陷入僵持。臺下的人顯然比他們更累,不時有人抱怨:“怎么還沒分出勝負啊?”“快些結束吧!”
聽著閑碎語,李冉冉的腦門總算也開竅了,這青童分在他們組果然是有原因的,攻了這么久用的都是一模一樣的招數。她提起月華橫在胸前,待他再度沖過來的時候瞅準時機迅速貼身繞過,“得罪了!”
握劍的手果斷推出,月華接觸到對方身體的那一刻瞬間迸發出強大劍氣,雖被劍鞘擋住一大半,可那寒意仍是刺骨的滲人。青童遂不及防,結結實實的受了一記重創,咬牙用劍撐住身體,調息了好一會兒才強忍虛弱轉身道:“我認輸。”
臺下一片嘩然,任誰都沒想到是這個結果,青童再不濟也略有些根基,這李冉冉一看便是沒練過武的人,居然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贏了?
喧鬧聲愈來愈嘈雜,秦無傷站起身,寬袍微動,場面驟然安靜下來。他目光掠過臺上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子,薄唇輕啟:“下一場。”
花信靠在椅背上,閑閑地補充:“陸姑娘上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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