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順有沒有被嚇到,暫時還不得而知,但皇后確實是被她這番變臉嚇了一跳。
打從早上剛開始垂簾聽政,皇后心里就忐忑的緊,尤其是在見到焦順的那一刻。
腦子里明明亂糟糟的,畫面偏又定格在了昨天破門而入的那一瞬間,焦順那吊兒郎當的身影上。
這讓她白皙的面皮迅速變得紅燙,若非還隔著道珠簾,只怕全程都不敢再抬頭去看。
也不知焦暢卿清不清楚,自己昨天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這忐忑不安的情緒持續許久,才堪堪消退一些,結果就又對上了一臉兇相的吳貴妃。
皇后忍不住打了個突兀,暗道莫非她已經知道,是自己在茶水里下了藥?
“妹、妹妹。”
咽了口唾沫,皇后心虛的招呼道:“你來的正好,那件事情我準備先征詢一下大臣們的意見,不知你意下如何?”
聽到那件事情,吳貴妃臉色又是一變,激動道:“哀……咳咳,我全憑姐姐做主!”
于是皇后便命在人在自己身側擺了張椅子,等吳貴妃迫不及待的落座之后,又揚聲道:“本宮還有一事想在登基大典上宣布,明清兩朝皆有兩宮太后并立的先例,我朝亦可仿其例行之,以彰新君仁孝。”
皇后說話的同時,吳貴妃屏住呼吸緊攥粉拳盯著簾外,一時就連自己的真正來意都拋在了腦后。
就只見這話一出,外面群臣略有些騷動,不過很快便又平復了下來。
皇后又道:“昨日太后也已經首肯此事,卻不知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其實之前也不是沒人想到過這一點,但皇后畢竟是要垂簾聽政一段時日的,眾人固然想要討好小皇帝和吳貴妃,卻也怕因此惡了皇后,最后好處沒撈著先惹上一身騷。
現如今皇后主動提起此事,又聲稱得到了太后首肯,那眾人豈有跳出來阻攔的道理?
靜候片刻見無人出列,次輔賀體仁便拱手表示此事既有先例,又符合人倫孝道母子天性,我等臣子自然謹奉懿旨。
吳貴妃聽了這話,險些高興的跳將起來。
后面眾人又議論了什么,她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完全沒往心里去,直到群臣躬身告退的時候,她才醒過神來,死盯著焦順那魁梧的背影半晌,然后又將目光轉向了皇后。
“你們先出去吧,我與姐姐有要事相商!”
照例的喧賓奪主,讓皇后已經放下的心重又提到了嗓子眼,以至于吳貴妃撲到她懷里起膩撒嬌時,她被嚇的渾身一個激靈。
“好姐姐,你果然是說到做到,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唯你馬首是瞻!咱們姐妹兩個聯起手來,替繇哥兒守好這江山社稷!”
直到聽了吳貴妃歡喜無限的感謝話語,她這才又放下心來,反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想著若是自己不問昨天的事情,反而顯得有些可疑。
于是便主動道:“還說呢,昨兒我等不及先去向太后請示,結果太后竟二話沒說就應允了,我興高采烈的去給里報喜,誰成想卻……”
“我說姐姐怎么……”
吳貴妃聽皇后說起昨天的事情,有些羞恥的抬起頭來,等發現皇后臉上的紅霞不比自己少,她又一下子氣壯了,半真半假的嬌嗔道:“這事兒說來都要怪姐姐!”
“怪我?怎么會怪我?”
皇后又有些慌了,但看吳貴妃的樣子,卻又不像是在質疑自己。
吳貴妃順勢在皇后心尖上掐了一把,戲謔道:“若不是姐姐整日為那些奏折神魂顛倒的,我怎會把那焦順引進宮里來?不承想姐姐整日里等著盼著,真等見真章時又要拿喬,最后反倒是害得我……”
聽她一味把這些事情往自己頭上載,皇后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忍不住無語道:“你這可真是倒打一耙,那兩本舊的,是先皇交給我保存的,后面那本難道不是你主動討要來的?怎么這一說,倒全成了我的錯?”
“都有錯,成了吧?”
吳貴妃倒也不是非要爭個對錯輸贏出來,當即便又將身子貼了上去,把臉埋在兩座豐而不膩中間,甕聲甕氣的道:“那我這里將錯就錯,姐姐是不是也該錯上加錯?若不然只我一個人生受了,豈不愧對姐姐?”
皇后怔了一下,旋即慌忙將她退開,后退了兩步滿臉戒備的問:“你、你是想…你難道是想……”
“就是這個難道!”
吳貴妃在賈元春面前還有些放不開手腳,但面對皇后可是一點顧慮都沒有,微微仰頭直視著皇后,嫵媚笑道:“姐姐不是早就想體會一下那文章里的妙處么?昨兒我幫你驗明了正身,接下來自然輪到姐姐……”
“不成!這怎么成?!”
皇后再退半步,又是搖頭又是擺手:“皇上尸骨未寒,我怎么能……不對,就算是過了孝期,這樣的事情也絕不……”
“姐姐!”
吳貴妃揚聲打斷了她,趨前兩步道:“姐姐不是讓我讀史知今么?歷朝歷代養面首男寵的太后難道少了?她們做的,我們姐妹緣何做不得?”
皇后爭辯:“可那些人是什么名聲,你我難道也要……”
“姐姐!”
吳貴妃再度打斷了她,沉下臉來反問:“我如今難道還能重來不成?還是說,姐姐存了別的心思,所以故意置身事外,準備拿這事兒來要挾于我?”
“怎、怎么可能?!”
被點破了心思,皇后的氣勢頓挫,有些心虛的移開視線,旋即又強迫自己與吳貴妃重新對視,艱難道:“你、你先別逼我,容我、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吳貴妃見狀也知道難以一蹴而就,于是勉強道:“那姐姐就好生再想想。”
說著,又忍不住慫恿道:“咱們姐妹同心,我自然信的過姐姐,實在是不忍見姐姐獨守空房青春寂寞,這才想著讓姐姐嘗嘗其中妙處。”
為了增加這話的可信度,她努力回想著了昨天的點點滴滴,仿照著焦順的文筆,以女性的角度做出了有力的補充。
說著說著,自己先倒潤了。
但皇后此時哪還有心思細聽?
敷衍了她一番,便急匆匆找到賢德妃商量對策。
賈元春聽完頓時恍然,心道難怪吳貴妃先前的態度十分異常,卻原來是打的這等主意——不用說,皇后逃不開,她就更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可自己本就是為了避免淪落成容妃那樣,所以才會積極串聯此事的,卻怎么到頭來還是一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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