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鬼壓床不是一種感覺,鬼壓床的時候,就好象有一座大山壓在身上一樣,壓得身體一動不能動。
而現在這種感覺,比鬼壓床還要糟糕。
沒有感覺到威壓,也沒有感覺到沉重,身體好端端的立在那里,“我”也仍在這具身體里面,可自己卻無法控制這具身體。
動也動不了,喊也喊不出,正在我萬分焦急不知所措的時候,我驚恐萬分的發現了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我的身體動了!
她揚起了胳膊,輕輕的伸了個懶腰,然后優雅的打了個哈欠,白如青蔥的手還在嘴上輕輕的拍了兩下。。。
打開妝奩箱,拿出胭脂盒,腮紅勻勻抹,眉目淡淡描,耳垂雙明月,頭插碧玉簪,柜櫥門俱開,衣衫床上擺,綾羅身上裹,綢緞穿復換。
操縱我身體的,絕對是一個既漂亮又很有品味的優雅女子,她的舉手投足,分分寸寸恰到好處,她的妝容衣衫,不張揚,不炫美,眼波流轉處,盼顧生輝,形容淡雅間,風情自現。
我的模樣本就不難看,可我整年少思缺慮,幾乎沒有過可以動容的喜怒哀樂,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過什么變化,呆板乏味,這就是我的最好詮釋。可現在,這具身體的變化卻讓我有些震驚了,我從來沒有想過,原來我嫵媚起來,雅致起來,竟然也有一種懾人心魄的美。
她打開衣櫥,手指在我的衣服上緩緩滑過,將我的衣服掃過一遍,然后她不慌不忙的拿出了一件月白色的衫子。站立銅鏡前,她把那件衣服放在胸前,在身上比來比去。
“嘻。。。不錯嘛。。。十三小姐,我喜歡這件衣服,借你身體穿穿看啊!”唇齒輕啟,一個略帶著淘氣好聽女聲從我的嘴里飛了出來。
“你是誰?”我問道,問題是問出來,可我的聲音卻并沒有出現,這句話更象是在我心底問出來的。
可別人聽不到,操控我身體的人卻是聽到了,我聽她回答道:“十三小姐不要害怕哦,我叫柳月仙,是你家的保家仙哦。”
保家仙?明白了,是杜府仙修中的一員吧,姓柳,估計是蛇族的,怪不得人家那腰肢扭的很風情呢。蛇族天賦啊。。。
“你怎么能控制我的身體呢?”對這一點,我很好奇。
“呵呵,十三小姐,你以后要習慣我們出現的這種方式哦,這就是‘附身’。剛才你不是點香了么,胡爺叫我上來看看小姐有什么事,我就上來了。”柳月仙一邊說,一邊脫掉了我的衣服,慢慢悠悠的將那件月白衫子穿上身,然后在鏡子前面照來照去,搔首弄姿。
我算是知道為什么男仙修不能上未婚女子的身體了,他們若是附身上來,那脫被附身人的衣服,可謂是簡單至極、手到擒來,于女子的貞操實在有損。
“十三小姐,我們以后上來會有兩種方式,一種就是象現在這樣附身,還有一種是不上你的身,我們以隱形的方式出現。”柳月仙仔細的系著腰間那條繡著芙蓉花的腰帶,心思根本就沒在我倆的談話上:“十三小姐,你長的真好看,身材也好,弱風扶柳的,嘿嘿,正合我心意啊,以后我常上來好不好,我肯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這是一條愛臭美的美女蛇!
“你不是有道行嗎,不會自己變成人么?”胡夜鳴不是變成人了嗎,估計她應該也可以吧。
柳月仙道:“變化成人不是那么容易的,再說了,我們就是變成人形,在人間行走也是很危險的,人間有道之士多的很,他們見到我們就喊降妖除魔。”
“那你這樣附身上來,就沒人來捉你們嗎?”
“我們當保家仙,也是一種正道修行,他們自然是不敢來捉我們的。”
哦,原來如此,明白了。
柳月仙對著鏡子沒完沒了的照,都快小半個時辰了,她那描眉畫眼的手就沒停下過,我等了半天,也沒聽她問問我叫她上來有什么事,只得自己開口道:“夜公子捉的那只惡鬼還扔在地上呢,你弄走吧。”
柳月仙聽完我的話,眼神立刻就變朦朧了,她癡癡迷迷又哀哀怨怨道:“杜月西,我真羨慕你能得夜公子親自照顧。若是夜公子對我這么好,我,我就是死,也心滿意足了。”
啊?有故事!
看來這柳月仙對夜公子很有感情啊?嗯,聽起來,還應該是暗戀的那種。
我覺得柳月仙此時并不需要我的回答或解釋,而是需要傾訴,于是我沒有出聲,靜靜的聽著。
果然,柳月仙又幽幽的說道:“你知道嗎,夜公子的名聲,在我們修行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天縱奇才,短短數百年就飛升成仙。有才能倒也罷了,偏偏他又玉質金相百世無匹,俊俏風流天下無雙,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子。我這么個小小的仙修,即使愛他愛的要死,他也不會正眼看我一眼的,可,可我偏偏擋不住這顆心,總是不由自主的去喜歡他。。。”
柳月仙自怨自艾的話我沒往心里去,我只抓住了一句話:短短數百年就飛升成仙。
怪不得胡七他們這樣怕夜公子呢,怪不得夜公子說能在天上替胡七他們說說話呢,原來夜公子已經位列仙班了。
只不過——
他已經飛升成仙了,怎么還在這人間界往來,而不是去天上當逍遙神仙?
我打斷正陷入苦戀哀凄不絕的柳月仙問道:“夜公子不是已經成仙了么,怎么沒去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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