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深深看著馬皇后,嘴角動了動,終于出現了一絲笑意:“妹子這眼力是不是太犀利了,比朝中那些大臣強太多了。”
馬皇后將一疊文書對齊整:“重八,他一直都在為你分憂啊。”
朱元璋點了點頭,問道:“他走了?”
馬皇后抬手指了指:“在門外跪著呢。”
朱元璋看了看凌亂的大殿,嘆了口氣:“妹子幫咱打理下吧,咱出去透透氣。”
馬皇后行禮。
朱元璋走出武英殿,看著跪在外面的顧正臣,邁步走了過去,至顧正臣前面停下:“說完了陰兵,勛貴,藩王的事你還沒說,起來,繼續說吧。”
顧正臣很佩服馬皇后,一個能將朱元璋這種暴脾氣降服的女人實在是不簡單,謝恩之后,起身拍了拍:“藩王的事更不需要陛下擔心,他們一直在等藩王就藩地方,只要藩王不就藩,他們便無從下手。”
朱元璋背負雙手,向前走去:“還有嗎?”
顧正臣跟在朱元璋身后一側,道:“臣之前說,明著看是這三點,釜底抽薪,可若是細看,深入剖析,真正的釜底抽薪,還不在這三點之內。”
“哦?”
朱元璋側頭看了一眼顧正臣。
顧正臣認真地說道:“在臣看來,真正要消滅白蓮教或其他邪教的法子就兩個:一是糧食,讓所有人吃飽飯,吃飽飯了,百姓就不會成為流民,不會想著造反,別說是白蓮教傳教,就是天王老子去蠱惑,也拉不起龐大的隊伍造反,最多是一群毛賊。”
朱元璋呵呵一笑:“你剛入金陵時,第一次參與東宮宴,便說吃飯是最大的治國之道,兜兜轉轉,七年過去了,你不是當年的知縣了,還是沒忘了這一點。”
顧正臣拱手:“這最大的治國之道,臣不敢忘。”
朱元璋很是滿意:“這就是白蓮教的根,利用百姓的苦寒、饑荒。只是小子,糧食不夠吃啊。”
顧正臣肅然道:“所以,明年十月份,臣帶船隊出海。”
朱元璋停下腳步,深深看著顧正臣:“這就是你非要讓朕除爵的原因嗎?”
顧正臣不置可否:“臣確實犯了罪。”
朱元璋哼了聲:“你犯了罪,可你沒必要犯,你在奉天殿打了官員,可你也沒必要打那么狠!朕知道你在擔心什么,但你這些擔心——多余!”
顧正臣笑了笑,轉而收斂起來,面對威嚴的朱元璋趕忙說:“陛下,臣這樣做,其實——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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