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正喉嚨有些發干,開口回道:“記得,有良田,周圍有河流,可以建溝渠以灌溉……”
顧正臣很是滿意,站起身來:“我不管你們誰負責,誰辦事,我現在提出一個要求,那就是交接簽名。誰負責驗查片區,誰來簽名,若是出了問題,按簽名找人。”
“同樣,誰負責核實,誰來簽核實文書!誰負責建溝渠,便來簽溝渠文書,包括后面的居所小院,同樣需要驗收簽名!大家都聽說過我顧正臣有人屠之名,所以奉勸一句:千萬不要被我抓住。”
“一旦我發現了誰那里出了問題,遷移過來的百姓沒有良田,田地無法澆灌,房屋無法居住,泉州府我敢殺一半的官員,那這河南布政使司自上而下,也不是不能殺一半!”
“諸位,這次移民顧某賭上了鎮國公的名譽,賭上了我的顏面。誰若是讓鎮國公蒙羞,讓我丟臉,那不好意思——你們會丟了性命!不要以為我不敢殺官,挫骨揚灰的事我不是沒做過!”
一番話,震得在場的大小官員冷汗直冒。
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到了,若是這事沒辦好,顧正臣那真敢殺官啊!
這個家伙當真是個瘋子啊,可偏偏,手握重權,位高權重,又是新晉國公,炙手可熱,誰也不敢得罪的人物!
有土豆、番薯那么大的功勞在,顧正臣就是再燒成灰幾個官員,估計皇帝也不會要他的命,最多——降回定遠侯去,可他挫骨揚灰官員的時候不就是定遠侯嘛……
顧正臣看著下面一群不敢說話的官員,話鋒一轉:“當然,事辦成了,辦好了,朝廷會有獎賞。至于如何獎賞,獎賞多少,日后有王布政使告訴你們,我不能在河南久留,今日所說的話,還請你們轉告其他知府、知州、知縣與上下官吏。”
“一句話:河南接納移民的事,我盯著。出了事,我給陛下請罪。但在我去金陵之前,我會先來這里!就這樣,諸位退下吧。喻汝陽,你留下。”
眾人松了一口氣,看向喻汝陽的目光也是羨慕。
果然出自格物學院的就是不一般,這與鎮國公關系近啊,開封知府都沒資格留下,他一個同知就留下了。
徐司馬旁觀著。
不得不說,顧正臣官場人屠的名聲確實很嚇人,就這一番話,足夠一些人晚上做噩夢了。
待眾官員離開之后,大堂之上就剩下了王興宗、楊正、喻汝陽等人。
喻汝陽上前行禮:“弟子見過顧堂長。”
顧正臣打量了下喻汝陽,見他消瘦不少,膚色也黝黑了,感嘆道:“你修黃河,筑堤的事我聽說了,確實沒辜負格物學院的教導。”
“弟子一日不敢忘院訓!”
喻汝陽肅然道。
顧正臣對王興宗、楊正等人說:“不要因為他是格物學院出來的,總覺得不同于其他官員。他現在只是個官員,為百姓謀福祉,為朝廷安百姓的官員。”
“若是有朝一日錯了,腐敗了,忘本了,該彈劾彈劾,莫要顧忌格物學院,更莫要顧忌我。格物學院不會保一個腐敗的人,我也不會保一個忘本的人。”
喻汝陽心頭暖暖的。
顧堂長明著是勸王興宗等人盯著自己,實則是在敲打自己,正自己的心。離開了格物學院,他還在教導自己如何為官如何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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