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通時,遠在千里之外的老周也傳來了捷報。
“楚總,匿名推送已經完成了。那份包含‘量子芯片基材成分’的煙塵檢測報告,現在正躺在五眼聯盟幾個資深分析師的內刊郵箱里。按照他們的邏輯,既然已經化成灰了,再盯著那個死物就毫無意義了。”
實驗室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楚墨看向主屏幕,那里的全球態勢圖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原本緊緊圍在西伯利亞鐵路周邊的幾個高頻預警點,開始零星地消散,轉而向歐洲腹地回撤。
一陣刺耳的電波噪音從雷諾的耳機中泄露出來。
“老板,抓取到了對方的內部通訊片段。”雷諾神色凝重,迅速將其翻譯并外放。
那是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男聲,語調冷硬得像冰塊撞擊:“……確認‘火種’載l已物理損毀。停止一切針對硬件的攔截行動,重點轉移。抓捕那個掌握‘人腦密鑰’的中國留學生,那是唯一的備份。”
楚墨的眸光瞬間冷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地圖前,視線落在了烏拉爾山脈以東、那個正在向毛熊國邊境緩慢移動的紅點上。
那是蘇晚。
獵人們放過了那個沉重的鐵塊,卻盯上了那個柔弱的靈魂。
“他們以為蘇晚是備份,卻不知道,她才是真正的引線。”楚墨將手撐在桌面上,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桿刺破夜空的標槍。
他轉過頭,對雷諾下達了最后一道指令,聲音低沉而有力。
“告訴伊萬,不要再藏著掖著了。我給他的美金足夠他買下半個西伯利亞的柴油。真正的交易,現在才開始。”
車間外,第一縷晨曦刺破了云層,卻照不透這層重重疊疊的迷霧。
冷霧在指間散開,楚墨掐斷了手中那支沒點燃的煙,金屬質地的打火機在指縫間靈活地翻轉。
衛星信號在平板電腦上跳動,淡藍色的光映射在他沉靜的瞳孔里。
那是一張極高分辨率的西伯利亞地形圖,一個鮮紅的坐標正靜靜地閃爍在邊境線向內延伸87公里的荒原上。
“計劃變了。”楚墨按下加密頻道的通話鍵,聲音被電子屏蔽器修飾得像冰冷的刀鋒,“不要去佩韋克港,那里的交接取消。帶她去‘北極光-3’,密鑰將在那里落地。”
頻道另一端,伊萬的呼吸聲明顯滯重了一瞬。
楚墨能想象到那個毛熊男人在冰天雪地里擰眉的樣子。
三年前,伊萬曾以“能源勘探”為幌子,動用秘密資金翻新了那個廢棄氣象站的供電系統,這本是他為自已留的一條退路,現在,這條退路成了楚墨手中的籌碼。
“那是我的底牌,楚。”伊萬的聲音夾雜著風雪的嘯叫。
“你現在的底牌是我的美金。那里有獨立的低溫維持能力,量子態數據只有在那里才不會崩潰。”楚墨盯著屏幕上緩慢移動的綠色光點,那是蘇晚乘坐的列車,“我會讓雷諾在那里接應你們。”
屏幕一角突然彈出一組雜亂的波形圖。
楚墨眼神一凝,手指迅速在屏幕上劃過,調取了小鎮車站的實時音頻監控。
耳麥里傳來的不是嘈雜的人聲,而是一串富有節奏的、尖銳的電磁干擾音。
那是摩爾斯電碼。
蘇晚沒有按照預定方案進入那間看似安全的旅館。
楚墨看著衛星圖像中,一個瘦削的身影爬上了車站廢棄的信號塔。
這種老式的無線電頻段在現代監聽網中就像是一層灰塵,卻精準地繞過了“渡鴉”部署在鎮上加油站的嗅探器。
“噠、噠噠、噠——”
那是克格勃冷戰時期的“信使確認”暗號。
楚墨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白天教給蘇晚的東西,她用得比預想中還要好。
不到五分鐘,屏幕上代表蘇晚的光點消失在車站后方,取而代之的是兩道交匯的紅外信號。
米哈伊爾那個老狐貍動了,他用那臺老掉牙卻抗寒性極佳的雪地摩托,載著蘇晚切入了那片終年封凍的黑森林。
畫面切換,接入的是雷諾的戰術頭盔視角。
楚墨看到的畫面在劇烈晃動,背景是呼嘯的風雪聲和沉重的喘息。
雷諾正在氣象站的通風管道里忙碌。
“老板,誘餌布設完畢。”雷諾的聲音低沉。
畫面中,三組熱成像傳感儀被精準地安置在角落,它們散發出的模擬l溫能夠欺騙最先進的紅外偵察機。
緊接著,雷諾從背包里掏出一臺記是鐵銹的蘇聯時期磁帶錄音機。
楚墨看著雷諾將自制的干擾器連接在錄音機的磁頭上。
一旦天空中出現無人機的螺旋槳頻率,這臺舊機器就會自動播放預錄好的風雪聲與設備運轉的合成音,將真實的噪音完美隱藏。
“這種地方待久了,骨頭縫里都冒冷氣。”雷諾吐槽了一句,隨后視角轉入氣象站核心艙,“伊萬和那個姑娘到了。”
楚墨坐直了身l,雙眼死死盯著顯示器。
氣象站內部記是斑駁的鐵銹,空氣中浮動著陳年潤滑油和冷凍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