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柔嘉性情活潑,但楊蹇對女兒管束比較嚴格,為了能順利出府耍玩,她與顏舒窈倒騰話本上的“易容術”。顏霖很想告訴兩個妹子,所謂易容術都是江湖游俠編出來騙人的。
沒想到她們居然真摸到了些許精髓。
那一堆胭脂水粉在臉上涂涂畫畫,整張臉都變了個樣。
當然,化妝出來的真實效果無法與真臉相比,但視線暗淡的情況下還是極其騙人的。
楊思聽后覺得不可思議,“這有多大變化?”
顏霖幽幽地道,“內子曾調皮扮作主公,正是黃昏昏暗之時,連顏某都險些被騙過去了。”
楊思暫時接受了這個設定,說道,“你拖延時間是為了給她們時間自救?”
“楊顏兩家的女子,絕非軟弱無能之輩。”顏霖平靜又有幾分欣慰地道,“主公越是看重她們,她們在南盛叛軍眼中的價值就越重,越容易遭到嚴密看管。反之,她們脫身的機會越大。”
楊思道,“倘若你失算了……”
“搏一把還有生路,什么都不做只能等死。”顏霖幽幽地道,“南盛叛軍這么容易被安慛策反,你以為他們對主公會有善意?哪怕主公愿意投降,他們也不會輕易揭過此事,隨便找什么借口便能將人除掉。外人知道是他們下的毒手又能如何?根本奈何他們不得——”
趁著敵人不備,攔截俘虜家屬用作威脅,這種行徑簡直下作極了!
連這種無恥的事情都做得出來,還指望他們有基本的道義?
亂世諸侯怎么斗都行,哪個不要臉的會將目標對準無辜婦孺和稚兒?
顏霖感慨道,“這事兒連蘭亭公柳羲都做不出來。”
楊思:“……”
這話是不是有什么歧義,當著他的面諷刺他主公,這也太過分了?
他家主公吃顏霖家大米了?
“哼,我家主公仁人君子,做不來畜牲的事兒。”
事實證明,顏霖對親妹子和妻子的了解是十分深刻的,這兩個女人都不是軟弱無力的內宅女子。當她們被叛軍騙走的時候,她們便意識到不對勁,但又不敢正面揭穿,以免暴徒殺人。
因為還有孩子要照顧,叛軍也沒將她們分開,反正兩個女人也掀不起什么風浪。
她們試探叛軍,發現對方對她們的容忍度還算高,只要不離開,許多要求都能滿足。
顏舒窈二人一合計,頓時有了主意。
今日要什么胭脂水粉,明日要什么綾羅綢緞,若不給就像潑婦一般鬧騰,什么難聽罵什么。
“區區兩個婦人,著實是令人厭惡。真不知楊正澤與顏少陽二人眼睛是不是瞎了,居然看上這般俗不可耐的粗莽婦人。”這事兒鬧到上頭,看管她們的士族又是厭惡又是嘲諷,揮手打發乞丐一般道,“反正沒幾日可活了,她們提什么要求都滿足了,讓她們將嘴巴閉上就行。”
于是,二人被囚禁的日子過得倒是舒心愜意。
看押她們的丫鬟婆子也從原先的同情變得鄙夷。丈夫生死未卜,兩個敗家薄情的娘們兒無動于衷也就罷了,偶爾孩子哭鬧著要喝奶她們也不理。見過狠心的,但沒見過這么狠心的。
“真是作孽!”
仆婦幾個口中嘟囔。
顏舒窈她們不僅喜歡折騰女兒家的玩意兒,還喜歡折騰伺候的仆婦,時常將她們叫到跟前。
幾個仆婦都要被折磨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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