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人說過:“沒有什么動物對水的渴求,能夠超過一位正在寫作的作家。”
去除這句話當中的嘲諷(灌水)意味,事實上,大腦思考時所消耗的水分確實可以和糖分比肩,爬山后極度干渴的陸瑟,大腦運算速度已經降至最低,差不多只剩下吐槽功能可以正常運轉。
王氏兄弟聚在一起談勒索條件的事,陸瑟呼哧帶喘地問林琴:“你有水嗎?既然你是故意露出破綻被綁架,搞不好隨身帶著可以解渴的東西吧?”
林琴眉頭微蹙:“你在對我性騷擾嗎?”
“性……騷擾你妹啊!什么樣的大腦回路才能把要喝的東西理解成性騷擾啊!算了看你的樣子也沒有,不過你的防狼內衣內置定位功能,應該已經把咱們的位置發出去了吧?”
林琴瞳孔稍微縮小,目視遠方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
“不會忘了穿吧!”
“我又不是南宮老師,內衣什么的還是會記得穿的,另外你今天對我的性騷擾追加一次。”
陸瑟剛剛舒了口氣,林琴又道:“只是忘了穿帶定位功能的防狼內衣罷了。”
“那不是根本沒用嗎!你鐵了心要跟我一塊死對不對?你犧牲自己跟我同歸于盡,林光政倒是少了讓她頭疼的閨女和死對頭,從此可以過上無拘無束的好日子了真是大吉大利啊!”
臨近正午,山頂雖然有陽光灑下,但八角涼亭里的石桌、石凳仍然冷的要緊,陸瑟很驚訝林琴居然只穿連衣裙就能熬得住,他自己經歷過南極風雪考驗,本以為是比較耐寒的,沒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因為別人得到了幸福,所以你感到不公平嗎?”林琴微微上翹的嘴角似有深意,“在做過那么多夢之后,我發現世界存在著某種形式的循環,或許時間是一種封閉的回環,所有人的靈魂都會在封閉回環中不斷跳躍、體驗,你現在是你,但你最終將是所有人,這樣一來世人就獲得了完全的平等。”
跟女孩子談哲學談人生,的確也是發展親密關系的手段之一,但是陸瑟從沒想過會有人在被綁匪綁架的時候還有這種雅興。
咽了口唾沫濕潤喉嚨后,陸瑟道:“跟尋常宗教不一樣,你的宇宙觀是每個人都會轉世成為別人,體驗別人的整個人生?比如南京大屠殺的施暴者將會親身體驗到受害者的痛苦……論公平的話,固然是比其他宇宙觀要公平,然而這種宇宙存在的意義是什么呢?”
作為十二級智能生物,陸瑟很愿意討論宇宙未知,畢竟這才是最有挑戰性的領域。
林琴以沒戴手銬的右手支住下巴,說:“這種宇宙的意義,就是每次轉世后你的行為都不是被固定好的,你可以靠自己的意愿和努力改變‘未來’,而來自‘未來’的靈魂又時時刻刻在改變‘過去’,無數微小的改動匯聚起巨大的蝴蝶效應,最終人類將會因此獲得‘輝煌’或者‘毀滅’中二選一的命運。”
陸瑟微微動容:“也就是說,你把整個人類的存在,當做一個正在進行自我治療的‘時間水滴’,只有所有人都醒悟了必須讓別人獲得幸福,自我治療才能真正完成嗎?蠻新穎的觀點,但是對咱們的處境絲毫沒有幫助不是嗎?”
“怎么沒有幫助?”林琴理了理耳邊的頭發,“如果你不是專注于性騷擾的話,應該已經發現綁匪們現在對咱們的交談不感興趣了,現在來一起考慮脫困方法吧。”
陸瑟朝涼亭外看了看,果然王氏兄弟拿著防追蹤手機尋找信號更好的角度,沒有再旁聽“時間水滴”宇宙觀的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