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尚未動念,還未成形,那個念頭還在自己腦海里,按理來說,誰都不知道,為何早在自己施展道法之前,眼前的黑衣年輕人便看出來了?
他不僅看出來了,還事先將自己的行動判斷到了。
這怎么可能?
只是下一刻,漫天劍光已經斂去,梁照的身影掠過,直接落到他的身前,一劍遞出,那柄云笈,抵住他的心口。
萬千劍意,匯聚于劍尖,若是他愿意,劍意涌出,只是頃刻間,只怕便會要了眼前這個云海上境的中年男人的性命。
只是梁照的劍意沒來得及涌出,因為此時此刻,又有兩道身影動了。
兩人一左一右,同時朝著梁照而來。
梁照面色不變。
只是一劍逼退那個中年男人,而后一劍攔下左邊的那人的襲擊,渾身劍氣散去,震得周遭的空間都有些扭曲了。
這梁照早已經不是當初的梁照,來到這邊之后,他雖然在傳道,但絕大多數時間里,他其實還是在修行。
這里有著濃郁的天地靈氣,他的修行自然極快。
中年男人是云海上境的強者,但梁照早已經越過云海,成為了歸一境。
所以以一敵三,還是淡然。
片刻間,無數劍氣將三人同時震開,梁照的劍卻沒有停下。
一道血光出現。
小巷里便開始死人了。
木訥的中年男人臉色微變,沒有想到梁照真的膽敢出手殺人,畢竟他們身后,是有一位天君的。
陳默沒說話。
梁照很清楚。
天君們的眼睛既然是看著天上,又怎么會在意這些人的死活?
于是他的劍開始不斷揮出,不斷帶走一條條生命,小巷里的那些人都涌了出來,卻并未對梁照造成什么危害,甚至很難碰到梁照。
一身黑衣的梁照,此刻在黑暗里平靜的殺著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
云笈的劍身上,鮮血不斷滴落,小巷里到處都是鮮血。
人在不停地倒下。
……
……
梁照收回了劍。
陳默開口道:“我還是沒把你看懂,我原本以為你是為了活著而出手,既然出手,就肯定要留手,卻沒想到,你竟然就這么把他們殺了。”
說話的時候,陳默變成了女子。
她的真容露了出來,是個極美的女子。
梁照卻沒去看他。
陳默自顧自說道:“我叫陳默,名字沒騙你,我是陳天君的幼女。”
陳天君,疆域相鄰韓天君,名為水天域。
和韓天君比起來,陳天君還很年輕,所以還有精力生子。
天君們修行到了一定時間后,整日想著的便是長生,對于繁衍后代這種事情,他們已經沒了興趣。
況且后人若是不能踏足天君境界,以后等到自己亡故,那些后人的下場也不會太好,所以生多少,是沒有意義的。
梁照說道:“我們繼續在這里,想來不會是個好的選擇。”
陳默點點頭,有些惋惜說道:“可惜你不能去太遠的地方。”
韓天君時不時會去見梁照,故而他很難走遠。
要是讓韓天君知曉他沒有全身心都放在修行上,便更是有問題。
梁照說道:“這些從來都不是問題。”
說完這句話,他揮了揮手,小巷里便起了一場火。
只燃燒那些鮮血和尸體。
梁照忽然道:“今天之后,你的蹤跡便已經暴露了,再做這些事情,也都會被他們看到。”
陳默搖頭道:“他們住在天上,怎么會管人間的事情?”
……
……
梁照回到了庭院里。
韓天君來了。
他和往常一般,看了梁照一眼,發現這個年輕人已經踏足歸一境,便說了些話。
梁照道:“此間風景我已經看膩了,我要去別處看看。”
韓天君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不關心梁照想去什么地方,他在意的便是梁照往前走,和活下去。
“我會活著的。”
梁照說了句話。
韓天君轉身便走。
梁照沒說話。
然后陳默便走了出來。
她看著天上的那座城。
梁照看著眼前的茶杯。
茶水早就涼了。
“既然你是天君親女,為何還要做這樣的事情?”
梁照知曉,他們做的事情,很有可能會在某一天改變這個世界。
可陳默本來就在最高處,為什么要一起做這樣的事情?
陳默說道:“我又不是生來便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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