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先是一怔,隨即答道:“是我。”
柳邑不明白,為什么這個死了的人,還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就在這個時候,顧泯抬起頭來,他看向這個男人,說道:“果然是這樣。”
之前他抬了抬棺材,發現那棺材太輕,根本不像是有人在里面。
棺材里沒有那個所謂的死人,那便說明有很多種情況,但最大的可能還是,那個人還沒死。
寶昌帶著歉意說道:“我夫人前幾年因為孩子早夭,得了癔癥,一直都這么瘋瘋癲癲的。”
顧泯嗯了一聲,喪子之痛,對一個人的傷害實在是很大。
“幾位客人從什么地方來?”
寶昌看著他們,又問了一個問題。
顧泯看著他,這一次他很認真的回答,“我們從城外來。”
寶昌聽著這話,忽然生出了極大的怒意,“幾位想要蒙騙我嗎?”
柳邑不明所以,但還是堅持說道:“我們的確是城外來的。”
“胡說!”
“照天早已經被圍困,你們怎么能穿過那些大軍來到城里?難道你們就是那些不要臉的叛軍的人,是細作?”
寶昌整個人都在顫抖,他用手指著顧泯三人,看著憤怒到了極點。
柳邑完全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她常年在海島上生活,很多事情都不清楚,至于李鄉想到了些什么,卻也一團迷糊。
只有顧泯,他抬起頭,
問道:“這里是照天?”
寶昌冷笑道:“你們從城外來,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柳邑拉了拉顧泯的衣角,小聲問道:“照天是什么地方?”
在大祁和大應兩座王朝雄踞南北之前,這世間經過了很多年的征戰,無數國家在這里建立和消亡,而在這些小國之前,最后一座一統世間的王朝,叫做大寧。
甚至如今的世間有南陵和北陵的說法,都是因為那位建立大寧的帝王身死之后,所建造的帝陵。
那座帝陵將南北分開,便有了南陵和北陵的說法。
只是雖說大寧王朝分崩離析,那座帝陵卻還是沒人能夠進入其中,據說那位寧啟帝是這個世間前后千年的第一強者,修為通天,有秘法將自己的帝陵封存,導致沒有任何人能夠進入其中。
而照天城,便是大寧王朝的帝都。
而在大寧王朝分崩離析之后,這座帝都便早已經荒廢。
怪不得之前走進這座城的時候,感覺這里面的布局有些咸商城的影子,這會兒才知道,哪里是這座城有咸商城的影子,反倒是咸商城才有這座城的影子。
論起來繁華程度,全盛之時的照天城,強于任何一座城。
顧泯從寶昌的話里可以推斷,他生活的時代,應當是大寧王朝最后的光景了,當時大寧衰敗,亂軍四起,數年后,他們攻入照天城,徹底結束了大寧王朝的時代。
史書記載,照天城其實也不是外人攻破的,而是城中糧食斷絕,方才被攻破。
那段歷史史書只有了寥寥幾句話描繪,但知道的人卻是知道,這絕對沒有這么輕描淡寫。
就比如說照天城早在數月前便斷糧,為什么會是在數月后才有城破一說。
想到這里,顧泯忍不住又去想,如果這座城是真的,那么那位大能又是什么身份?
難不成那人也該是某位大寧皇族?
顧泯對于大寧的皇族,也算有過接觸,別的不說,光是他學的劍經,便是晚云真人留下的。
晚云真人就是大寧的皇室子弟。
“此刻是什么時候,中平七年末,快到臘月了?”
顧泯讀過史書,知道那場最后的叛亂,開始的時候便是中平七年的下半年。
寶昌皺眉,不知道眼前這個少年說這些作甚,但鬼使神差的,他還是開口回答道:“馬上就臘月了。”
顧泯點點頭,這樣時間便對得上了,這個時候,叛軍才圍城不足一月,城中尚有余糧。
“你覺得你們能夠勝利嗎?”顧泯小聲問道。
這個時候的大寧十三州府全部丟失,僅剩下這座王朝最后的帝都,如何能夠抵御那數十萬的叛軍,以及說不清楚的修行者。
“如何不能?只要我們堅守下去,北邊的御北軍很快便會南下馳援的!”
顧泯不說話,在史書上,那支御北軍有二十萬人,軍中大多都是修行者,但在中平元年便因為抵御作亂的亂匪而遠赴北境,此后直到大寧消失,都沒有再出現。
那二十萬大軍,從未馳援。
他們像是從來都不存在一樣,就這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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