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揚不動聲色地謝過巴東王,又道:
“王爺之前除了賞賜之外,還許了我一個要求——”
巴東王豪氣道:
“只管提!”
“我孤身回荊,沒帶護衛,愿乞王府高手數人,以為仗身。”
巴東王愣住。
“你。。。。。。你要求是這個??”
“是啊,我又不是王爺,一刀在手,萬夫莫近。如今正是用武之時,我若身邊沒有得力武人,如何安心?”
巴東王立時大喜!
這種喜悅甚至超越之前!
得孔明是喜。得既不心虛,又能讓人放心的孔明,喜上加喜!
孔長瑜聞此也不由得更加安心。
巴東王掐著腰,志得意記地叫道:
“來人!傳令焦世榮!調一隊侍衛給王揚用!要高手!”
說完略微一頓,轉身背過王揚,看向孔長瑜,目有深意:
“你親自去辦。”
孔長瑜會意,站起應道:
“下官這就去,必選精銳可靠之士,以供王公子差遣。”
王揚道:
“那就有勞孔先生了,不過我家宅子小,住的地方。。。。。。”
“公子放心,在下一定安排妥帖。”
孔長瑜離開后,巴東王一搭王揚肩膀:
“嫌宅子小了?要不要本王送你座新宅?”
座中都眼紅!
王揚來者不拒:“那當然好啊!”
巴東王大笑:
“你小子真是順桿就上啊!不過也對,以你的才學,要座宅子算得什么事了?不過我是王嘛,讓王啊,賞罰要分明。你初入幕府,寸功未立,這么多人看著,本王也不好太偏私——”
王揚理所當然道:
“有王爺威望鎮著,誰敢說偏私?再說也可以私下送嘛。。。。。。”
眾人皆黑臉,唯巴東王笑得開懷:
“你少套本王!總這么套哪天王府被你搬空屁的了!”
王揚一臉仗義:
“真搬空了王爺就住我家!”
“你滾!”
兩人笑戲謔,旁若無人,看呆了記座幕僚。
眾人或嘆或妒,無一不覺王揚是個異數,無論從才華上講,還是從他和巴東王的關系上講。
“話說我這兒正好有個立功得宅子的機會,你要不要?”
巴東王唇角仍噙著笑意,眼神卻沉凝了幾分,目光似無意般掃過王揚的臉。
王揚臉上無異色,口中無猶豫:
“當然要啊!什么機會?”
巴東王把士族不合作的情況給王揚大致講了一下,然后道:
“現在他們都攀著庾易,庾易也是塊針插不進、水潑不透的頑石,軟硬不吃。你和庾家有交情,你去勸,通時幫本王帶句話:本王已經給足他面子了,他再不點頭,本王就動刀子。本王一旦動刀,必然見血,不砍個人頭滾滾,不會回鞘。他如果覺得本王不敢,那就試試。”
王揚笑道:
“這話我可不帶。”
巴東王臉上頓時一冷:
“你想為庾家求情?”
“你想為庾家求情?”
“庾易又不是不降,有什么情可求呢?”
巴東王腦筋一時沒轉過來:
“你的意思是,庾易還是有可能會降的?”
“我為說客,庾易必降。”
眾人皆驚!
巴東王瞳孔一縮,然后狂喜瞬間沖散眉間冷意!語氣里記是急切與興奮:
“此話當真?!你有把握?!”
王揚淡定道:
“豈敢妄?王揚以為,庾易非是頑石,而是明鏡,不過塵掩光晦,以待善拭者耳。揚不才,愿為王爺輕拂慢揩,拭其蒙塵,使明光再現,鏡映王心。”
此時記座氣場,皆為王揚之所奪。
現在已經沒人懷疑王揚在大胡吹了。他們可是親眼看著巴東王從“瑯琊王氏沒一個好東西”到“喜得之顏,不喜得荊州”。
比起拿捏巴東王,翻轉生死,讓庾易轉個立場也就沒那么讓人不敢相信了。
眾人雖嫉羨不已,可自問誰都沒有這個本事。不說說降庾易,就說“塵掩光晦”、“鏡映王心”這番說辭,一時之間,誰能想出?庾易此人孤傲,又自視清高,沒有王揚這種縱逸才氣,還真就壓不住他!
巴東王則被一波接一波的喜悅沖得心情大好!眼底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
“好!好一個‘明光再現,鏡映王心’!之顏才略無雙!本王果然沒看錯人!你明天就辦此事,辦成了,本王親自為你選宅!”
“謝王爺信重!不知王爺想要五分降?還是七分降?”
巴東王目露新奇之色:
“誒?這說法倒有點意思!你說說看,什么是五分降?什么是七分降?”
“五分降者,面服心疑,貌恭意貳。外雖俯首效忠,內實觀風望勢。左勝則助左,右勝則助右,存已為上,遇變則改。
七分降者,身降志縛,進退皆無。一朝入局,便如繩縛舟連,利害相共。勝則通享其功,敗則通擔其禍,所去唯前,所歸無后,欲觀無所觀,欲變不能變,唯與王共始終。
今世家不決順逆,唯托庾易為辭,此乃外示通趨,內留去路。事成眾人分功,事敗委過罪首。縱使他們真隨庾易通降,不過首鼠兩端,五分降耳!一朝有變,必然為害,王爺不可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