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重新住進這個院子,是以這樣的身份,這樣的借口。
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生前的一切都不再屬于自己。
二十年前,她只能在所有熟悉的人心中死去,才能不給他們添麻煩。
如今回來了,還是不能相認。
其實不見也沒什么的,兒孫自有兒孫福,放不下的終究是宋春雪自己。
晚上重新睡在這個房間,她又忍不住在房間里落了淚。
尤其是桌子上放著三娃媳婦端來的烤洋芋,這個熟悉的味道,此情此景,催人淚下。
她在屋子里發現自己的東西保存完好,依舊放在原來的位置。
這間屋子不常有人住,偶爾來了客人才會住。
是很重要的客人,才被允許住進來。
所以,除了婚嫁之事,這屋子都是空著的。
三娃的兩個女兒是在這個院子里嫁出去的,她們還是嫁得離老家更近。
這一晚上,她沒有睡意,丑時才安心打坐。
但卯時二刻,房門便被人敲響。
“我們打算去地里,秋先生可以去廚房吃早飯,炒了雞蛋粉條,饃饃熱了在鍋里蓋著。”
三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中午我們會回來,大門我們沒鎖,你要是想出門,可以上鎖,鑰匙我們自己也帶了……”
絮絮叨叨的,安排的十分周到,生怕說不清楚,屋里的客人會離開。
宋春雪沉聲回應,“知道了,你們去忙吧,不用管我,我今日不出門。”
聽著三娃跟木蘭來來回回,忘了東西又跑進院子來拿,還是跟前世一樣的爛記性。
他們出門正好,宋春雪待著更自在一些,不用裝作不熟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