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回這頭,太上皇看著白白嫩嫩的小皇子和小公主,怕過了病氣給孩子,并沒有去抱,只瞇著眼睛打量了他們一番。
兩個孩子生得雪團可愛,見著須發斑白的太上皇也不害怕,睜著清澈的大眼睛盯著他看。
見著孫子孫女好奇又純凈的目光,太上皇冷峻的臉龐也柔和不少,給兩孩子塞了兩封厚厚的紅包,算作見面禮。
當天晚上,宮中還替皇子公主舉行了盛大隆重的滿月宴。
前來參加宮宴的賓客,凡是見小皇子和小公主的,沒有一個不說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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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月,寒冬而至。
這日,裴延照常上朝。
朝中又有臣子諫,讓皇帝選秀納妃,充盈后宮。
他們心里尋思著,皇后懷孕時,陛下為了不影響皇后的心情,才不納妃。如今皇后平安誕下皇子皇女,又出了月子,陛下如今再納妃,應當再沒其他理由推搪了吧?
然而,面對朝臣們的諫,裴延再一次拒絕了,語氣平靜又擲地有聲——
“朕有太子,國有儲君,何需再納妃妾?況且,于皇家而,子嗣繁茂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朕以為,為了避免十幾二十年后再生紛亂,選秀之事諸位卿家以后莫要再提了。”
他這話意有所指。
聰明人都聽得出陛下這是在說兩年前三皇子裴長洲的逼宮事件,這事犯忌諱,他們哪里敢接話。
更何況,陛下的態度已經這般明確,經過這一年多的執政,朝臣們也了解這位新帝并不似其外表那般溫和,他那強硬的手段,比之太上皇,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一個是綿里藏針,笑里藏刀,一個是殺伐果決,速戰速決。反正父子倆,都不是什么好拿捏的主兒。
退朝之后,付喜瑞看出陛下的心情不太爽利,顯然是被那些沒眼力見的朝臣給膈應到了。
他忙端著笑,彎腰建議道,“陛下,不若去未央宮坐坐?昨兒個皇后娘娘不是還說,特地打了一口石鍋,要做什么石鍋雞吃……”
果不其然,一提到皇后娘娘,陛下俊朗眉眼間的冷戾消散了不少。
他轉了轉拇指上的玉扳指,半晌,低低的“嗯”了一聲。
付喜瑞立馬喜滋滋喊道,“陛下擺駕未央宮——”
裴延到達未央宮時,陶緹正盤腿坐在長榻上拆禮物,大皇子和小公主則是躺在金搖籃里呼呼大睡。
經過一個多月的喂養,兩孩子不再像剛出生那般皺巴巴紅通通的,他們的皮膚漸漸白嫩飽滿,像是剝了殼的雞蛋白。眉眼也逐漸長開,正如裴延之前說的那樣,小皇子的確更像他,長了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而小公主更像陶緹,大眼睛圓溜溜的,雙眼皮褶皺很深,像洋娃娃般精致。
聽到由遠及近的熟悉腳步聲,陶緹也沒抬頭,只低頭繼續拆著賀禮,嘴里打著招呼道,“陛下你下朝了。”
“嗯。”裴延緩步走了過去,掃了一眼桌上的禮物,“這是戎狄那邊送來的?”
陶緹點頭應了聲,這些禮物都是瓊綺準備的,有上好的皮毛、寶石、香料,還有兩條打磨精致的狼牙掛鏈。
瓊綺在信中說,在戎狄的風俗里,狼牙有保佑之意,身上掛著狼牙,可驅邪避災,保平安順遂。這兩條掛鏈是用她親自獵得的頭狼的牙齒做的,算作她這個干媽對兩小娃娃的心意。
陶緹打算等孩子們滿周歲了,再給他們掛上,這會兒孩子還小,掛著怕他們亂往嘴里塞。
禮物拆完后,她讓宮人們收拾起來。
裴延走到搖籃邊上,垂著頭,靜靜地看著兩個孩子,只覺得怎么都看不夠。
此時正值冬日,小皇子裹著寶藍色繡寶相花的緞面襁褓,小公主則是藕粉色纏枝蓮花的襁褓,這兩個顏色襯得他們肌膚白嫩似雪。他們安安靜靜的睡著,頭發又黑又軟,睫毛長長的,小嘴粉嘟嘟的,十分招人疼。
陶緹從榻上下來,走到裴延身旁,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唇角翹起,有些小嘚瑟,“他們可乖了,吃完就睡,半點不鬧騰。”
裴延側眸,見她微微翹起的唇角,眸光也柔了。
經過一個多月的調養,她又恢復到之前的狀態,面色紅潤,身段窈窕,要說生產前后有什么區別,大概是她周身的氣質。不似之前的活潑天真,多了幾分迷人的溫婉。
看了會兒孩子,陶緹轉過身,仰頭對裴延道,“我聽說,朝臣又催你選秀了?”
說起這事,裴延眉頭微蹙,冷哼了一聲,道,“都是吃飽了撐著。他們自己后宅的瑣事都拎不清,還想來插手后宮之事。”
說著,他順勢拉著陶緹到暖榻邊坐下,讓她坐在他膝上,手臂環抱著她恢復纖細的腰身。
陶緹靠在他的懷中,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有小胡茬刺得指腹微微發癢,她眉眼彎彎,柔聲打趣道,“美人如花,難道陛下不心動嗎?”
裴延挑眉,垂眼看她。
她今日穿著件月影白的對襟小襖,領上扣子并未全部系好,散開三顆,從裴延的角度看,可以看到她白嫩的肌膚和秋香色的里衣。她烏黑豐盈的發挽成一個矮髻垂在腦后,兩縷發絲垂在耳畔,平添了幾分慵懶的嫵媚。
像是懸在枝頭飽滿又成熟的蜜桃,惹人垂涎。
裴延覺得喉嚨有些干渴,眸色深了幾分。
“我的皇后是世間最好的。”他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放在唇邊輕輕咬了下,“既有了最好的,還要旁人作甚?有你一人,足矣。”
他說這話時,靠的很近,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她的耳垂。
陶緹的臉不由得發燙,纖濃的睫毛輕顫。
裴延見她羞澀的模樣,喉嚨上下滾了滾。
他素了快一年了,能看,能抱,能親,卻不能痛痛快快的吃干抹凈,天知道那種感覺是有多么折磨人。
裴延放在她腰身上的手緊了緊,黑眸泛著幽深又危險的光,啞聲道,“阿緹若不信我的心意,我不介意身體力行的證明一下。”
陶緹一怔,剛想說“我介意”,下一刻就覺得身子一輕,她直接被男人抱了起來。
“陛下,現在才中午,天還亮著……”
“沒事。”
“可、可我們還沒用午膳。”她的石鍋雞還在灶上悶著呢!
裴延抱著她大步走到床邊,彎腰將她放下,黑眸瞇起,呼吸也重了,“先吃你。”
說罷,他俯身,深深吻住她的唇。
紅羅幔帳緩緩垂下,遮住一室旖旎。
屋外喜鵲登枝嘰喳叫,冬日里明凈的陽光籠罩著庭前燦爛的重瓣海棠,時光變得悠長又愜意。
屋內春情綿綿,相愛的人做著快樂的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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