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溫柔卻隱隱透著堅定的話,安王不由得怔住了,下一刻便憤怒了起來,“你怎么能不走!難道你不知道現在的形勢是什么樣的么?你總得為睿兒考慮!他還小,你也還年輕,不能陪著我一塊死!”
“睿兒么?這個名字倒是不錯……”
洛青菱完全是答非所問,笑著牽著安王的手,走到了書房里面,面上浮現出了懷念的表情,“其實算起來,我在外面的時間比在府里的時間都要長得多,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的記憶里在府里的這段時間反而是記得最深刻的。我總記得那段日子你在書房里看折子,而我則在書房里看閑書。”
她的目光瞥向了書房里的一處角落,不由得眼睛一亮,伸出手指向了那里。
“原來還都沒有變,其實我最喜歡縮在角落里頭了。一邊聞著從你那兒傳過來的墨香,一邊看著山川游記,一下午的時間都能一下子被打發過去……”
聽到洛青菱的話,安王的眼神也不由得變得溫柔了起來,原本的怒火不知不覺得就被抹平了大半。
洛青菱回過頭來看著安王,眼睛里隱隱的泛著淚光,還有大半的溫柔,“莫晨,你知道么?雖然我一直不承認,也一直想離開,可是在離開了之后我才發覺,原來我一直把這里當成家。”
她的話讓安王無比的觸動,連帶著握著洛青菱的那只手都有些發燙和顫抖了起來。
他艱難的移開眼睛,聲音有些悶悶的,“總得活著才能有家,你不要犯傻了。”
可是嘴上這么說著,他的心里不由得回想了起來,也柔軟了起來,有點像是第一次抱著自己兒子的時候,那種軟軟的小小的心都化了的感覺,簡直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是么?原來這已經被當成了家么?這就是原來他一直如此眷戀著這個地方的原因么?
洛青菱笑了起來,很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問出了一句話,“莫晨,如今你是已經要認輸了么?難道你希望我今后和別的男人一起,你的兒子叫著別的男人父親,從此這個世間再也沒有你這個人么?”
“這不可能!”
安王很快的咆哮了起來,閉了閉眼,捏緊了拳頭。
雖然明知道洛青菱是在激他,但是她所說的那些場景實在是讓他的心如被螞蟻啃噬一般,讓他忍受不了。他承認自己從來都不是一個大度的男人,絕對沒有辦法忍受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兒子成為別人的人!
可是洛青菱還嫌不夠似的,繼續火上澆油的刺激他。
“如果你愿意這個家被你的敵人親手摧毀,你的夢想你的追求你以往所有的驕傲都被你自己摧毀的話,其實我也不介意現在就帶著睿兒離開。從今以后,我不會再跟睿兒提起你,因為他的父親連自己的驕傲都可以舍棄,實在是沒有提起的必要!”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一些,“就算失敗了也沒關系,不能失去爭斗的勇氣。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不能為自己的行為找借口。你是渴求著那個位置的,那就不要自欺欺人。若是你失敗了也沒有關系,至少咱們一家人都在一起,我也能夠跟睿兒說,你的父親是個英雄,雖然失敗了,但依然是英雄,因為他沒有退怯,為咱們的家付出了努力。”
聽到洛青菱這么說,安王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我真得找不出反駁你的理由了,你已經說了這么多,而且頭頭是道。”
洛青菱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挑了挑眉,“那是因為我說得有道理!再說了,莫晨,就這么放棄了,你能甘心么?”
沒等安王回答,她便已經自問自答了。
“你不可能甘心!你也不會甘心!既然不甘心,為什么不去搏上一搏?咱們一家人的性命和好日子都握在了你的手里,你這一輩子最大的目標也在那里,退路是死的話,為什么不前進?”
安王笑了起來,摸了摸她的腦袋,“我原以為你是討厭我追求皇位的。”
“是很討厭!”洛青菱很是誠實的點了點頭,隨即撇了撇嘴,“但是沒辦法,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我嫁的人是皇子,還是個這么有能力的皇子,不當皇帝太可惜了!所以后來想想,好歹我也是糟糠之妻啊,就這么把皇后的位子丟了豈不是太蠢了么?”
聽到這話,安王不由得失笑了,摟緊了懷中的洛青菱,在心中微微感慨了起來。
真的是,他以前怎么會認為洛青菱會聽他的話乖乖離開的呢?明明這家伙就是從來太有主見的人啊……
而且洛青菱說得對,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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