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是什么心頭之好,不過是拿來試著做的罷了。家里姐妹,你和我客氣什么?若是喜歡那便拿了去,若是不喜歡便罷了。我若是稀罕這個,讓你畫了再做一套可不更好?”洛云水嗤笑,斜著眼瞅著洛青菱,現出一股子揶揄的味道來。
洛青菱看著她笑了笑,“想找我討圖樣直說便好,何必如此區區回回的暗示?”
聽她這么說,洛云水掩唇而笑,媚眼生波,天然一股嬌俏柔媚,“被王妃瞧出來了?我可也沒打算暗示,這難道不算是直直的向你討的么?就不知王妃給不給這個面子了。”
“你都如此說了,我還能拒了你不成?”洛青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面上融著笑意,那笑意卻沒進眼底。
她心底有些發涼,心中明白洛云水已經跟之前大不一樣了。但凡是見過她先前的再見她現在,必然會有此感受。而原本洛云水身上那股淡淡的詩書氣,已經變得蕩然無存,只剩下一股子空殼了。
說話間,洛青菱朝著周圍打量了一番,入眼只見得一片素淡的顏色。床幔是雪青的羅錦,外頭有一層荼白色的云紗;窗上糊的是縞白的菱紗紙;花幾上擺的是淡青色的美人觚,里頭插的是胭脂點玉的余容花。
心底下便有了些計量,面上半點不露,只笑著問道:“三姐的全福奶奶請的是林家奶奶和邵家奶奶么?”
聽到她的話,洛云水面上的笑意便淡了淡,明白洛青菱說的是出嫁吐蕃的事情,所以她的聲音更冷了一分,“正是那二位奶奶。”
洛青菱帶著幾分探問的意思問道:“三姐莫不是有些著羞了?”
洛云水沉默了一會兒,面上所有的笑意便隱了去,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洛青菱。
“你是個聰明的,我也不與你做戲了。”洛云水的嘴角扯起一抹笑,“我向來是個只愛詩書的,交際應酬不是做不來,只是不想活的那么疲累罷了。今兒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可好?”
見洛云水這模樣,洛青菱也凝了神色。
“僅婚事,我并沒有任何話說,你也知道那是我自己求來的。女兒家總歸是要嫁人的,這我很明白。然而我有些事兒想和王妃商榷商榷。”見洛青菱沒反對,她接著說了下去,“雖說陪嫁的名單已經擬好了,但我的陪房和陪嫁丫鬟,我想自己挑。可是……二房和三房的兩位長輩,卻是不肯讓我自己做主的。”
洛青菱垂了眼,“陪嫁的單子是幾位嬸嬸親自擬的,再則已經送給家中的長輩們看了,日后還有皇太后和皇上給你的添妝,這件事只怕我做不了主。”
洛云水臉上并沒有失望的神色,似乎早已知道,剛說的話似乎不過提了提一般,轉了另一個話題。
“我聽說幾位長輩要給我添箱,我很想知道,王妃的添箱里有些什么?”
聽到此話,洛青菱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淡淡笑了笑,看向洛云水的眼睛,“添箱不過是一點心意,算不得什么,里頭也不過是些頭面首飾罷了。”
洛云水也笑了,“王妃應深知我素來為人,是不愛紅妝的。”
聽她這么說,洛青菱垂眼瞧著桌上的茶杯,“是我失慮了,不如改成幾幅前朝字畫和端硯,可好?”
“王妃看來甚是了解我。”洛云水淺淺呷了一口茶,抬眼看著洛青菱,眼底帶了些許冷意,“此番出嫁,山水迢迢,從此姐妹之間相隔千里。所以我心底里慌張的很,只想有什么是能靠得住的。王妃該是能明暸若的罷?”
洛青菱點頭,面上保持著微笑。
“除了字畫,里頭還有些東西,等你過去了自然能瞧見。”
洛云水便笑了起來,帶了一股子清冷又妖媚的勁兒,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偏生又能混合在一起,結合的天衣無縫。
“那我便多謝王妃了。”
便是這么說著話,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妥……洛青菱這般想著,說話倒是正常的很,可是那眉梢眼角的風情她并沒有錯漏,那是之前洛云水所沒有的東西。
她身上的變化,那莫名的冷香,洛青菱也都沒有錯漏。
雖說洛云水以前也愛素雅,看上去并沒有什么不同,可是洛青菱明白,內里……已經大有不同了。就如同蝶出蝶蛹,已經蛻變成了另外一個物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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