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韻相合,哪怕是洛青菱因為心不在焉而彈錯了,安王也能及時的挽救回來,并且彌合的天衣無縫。倒是沒有想到,安王在音律上竟然如此精通,先前竟然沒有聽人說起過。而洛青菱回想上輩子,也從未發現過這一點。
他還有多少面,是不為人知的?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
此時洛青菱竟然不由自主的,生出了那么一絲好奇。
曲罷,二人對視了一眼,洛青菱看著安王面目柔和微笑著的眉眼,竟忽然之間生出了一絲悸動。
年少之時,她也曾想過,若是今后嫁人會是怎樣。
若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這大抵是天下女子所共同希望著的,能夠相依相偎、相互扶持。有一個能夠談論詩書撫弄樂器的良人,相伴此生。原以為是奢望,如今這情景,卻似乎已然接近了。
只是……安王又豈能是良人?
縱然面上看起來再花好月好,他的心里始終藏著的是那高高在上的一把椅子,他有野心,也有能力,不會是能夠居安一隅不思進取的人。
這樣的人,也不會對一個女人太過深情。
哪怕是當今的圣上,對安貴妃那般寵愛,在旁人看來簡直就是無與倫比的恩寵了。可是安貴妃自己,又真的很開懷么?
圣上的身邊有那么多的女人,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她的恩寵,是建立在其他的女人苦守殘生,連圣上的面都見不到的痛苦之上。這樣的恩寵,若是不在意的人也便罷了,可是安貴妃為人善良,想來也會有那么些許愧疚和痛苦。
最重要的是,哪怕是圣上再如何恩寵,他始終要照顧后宮平衡,雨露均沾才能不讓眾人不滿。
她的男人深愛她,卻也是別的女人的夫君,別的孩子的父親。
若是等閑夫妻也就罷了,若是不那般情深也就罷了,可是偏偏那個人是圣上。
而身處宮中,猶如身處漩渦,許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就好比安貴妃的那個公主,年幼之時就死于非命;又好比她親生的五皇子,打從娘胎里就體弱,生下來就多病。
宮中子嗣稀少,眾人皆知緣由,卻無人敢說出真相。
安貴妃有無上的恩寵,這是何其的榮耀,可又是何其的悲哀?
而當今圣上登基的順利,也并沒有人能與他爭奪,所以當初其實并沒有經歷多少腥風血雨。他能對一個女人如此深情,卻并不代表安王也是如此。
安王的性格,洛青菱從來深知。
若是她洛青菱哪一日擋住了安王的路,她相信,安王會毫不猶豫的把她給抹殺的一干二凈。
所以在短暫的迷惑之后,洛青菱終究還是清醒了過來。
她起身,對安王恭敬的行了一禮,“天色已晚,想必今夜是要留宿在山莊之中的,妾身便先行去歇息了。”
“你且稍等,不急……”
安王阻止住了她,跟著一塊兒起身,“我夜里還要去皇宮一趟,父皇要召見我。為夫今夜不能陪你實在愧疚,我便送你回房罷。”
“王爺得圣上夜中傳召,必是有要事,還是公事為重罷。這里有下人服侍著,妾身會讓人帶我過去的。”
聽到她這么說,安王想了想,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既是如此的話,你讓他們小心伺候著,若有什么覺得不好的,明兒同我說便是。”
洛青菱笑著點頭應下,心中卻是避之不及。
“王爺費心了。”
“對了,那個秦蘊你看著調教,宮中禮儀繁多,禁忌亦是如此。她若是要入宮,這些都是必須要學的。我瞧著你身邊的丫鬟都機靈乖巧,想是你調教的好,還請幫為夫這個忙如何?”
他十分溫柔的解開自己的披風,替洛青菱好好披上。
“如今夜深風大,你身子弱,不要受涼了。咱們夫妻同是一體,我的東西,也即是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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