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菱沒有回她,春香瞥了她一眼之后笑著回話,“二夫人瞧不出來么?這是我們家主子在教導芙蓉姑娘呢。”
“這……”二夫人很是噎了一下,開口問道:“不知小女犯了什么錯,要讓王妃這般生氣?她年紀小,不懂事也是有的。不管她做錯了什么,王妃還請看在她年幼又是本家姐妹的情分上,不要同她一般見識。”
“若是她只是出得罪了我,我自然是不會同她計較的。”
洛青菱看著二夫人,嘴角帶著笑意,眼里帶著譏諷。明明洛芙蓉的年紀比她還要大上許多,如今這二夫人居然也有臉面說是洛芙蓉年紀小不懂事。
“再說了,若是姐姐年紀小不懂事的話,那我又算什么呢?難不成是二夫人當初記錯了年份,把芙蓉姐姐的年紀生生給記大了好幾歲不成?”
“咳咳……王妃說笑了……”
二夫人帶著討好又尷尬的笑意,不知該怎么說下去了。
“二夫人,若是芙蓉姑娘只是沖撞了主子也就罷了,可是她所說的那些話實在是太過于難以入耳。不僅詆毀了我們家主子的聲譽,更是詆毀了皇室。我們家主子其實也是好心,不想將這件事情鬧大,不然還不知外人會怎么看咱們洛府呢。到時候要是叫人說洛府教出的女兒不識禮數目無尊卑,那可就是天大的罪過了。”
春香平日里雖不太愛說話,可是這一旦說起來,那張嘴比起紫鴛也沒差。幾個姐妹相處的久了,嘴皮子也都利索的很。
“再則說,安王可還在前頭呢,安王對我們家主子可是寵愛的很,若是被他聽見了這事情可怎么得了?我們家主子也是希望芙蓉姑娘得個教訓,也是好心,不希望芙蓉姑娘日后出去闖禍。抄寫女誡這并非什么十分嚴厲的懲治,也是給了二夫人一個面子。”
“是……是王妃體恤,也是我那小女著實不爭氣。”
春香說的嚴重,她縱是心中再怎么不滿不服氣,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說出來。不然如同春香所說的,到時候若是跑到安王面前去告上一狀,這樂子可就大了。
“幾位夫人姐姐莫要站著了,坐在這兒等著吧。”
于是在眾人復雜的眼神里,洛芙蓉抄寫女誡整整抄了兩個時辰。
而在這兩個時辰里,二夫人坐立不安的很,可是其他人看向洛青菱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至于洛青菱,則是在軟榻上好好歇息了一下,闔眼睡了一個好覺。夏日炎炎正好眠,有紫鴛在一邊守著,她放心的很。
等到兩個時辰過去,洛青菱緩緩轉醒的時候,紫鴛才放開了眼睛紅腫的洛芙蓉。
洛青菱被春香和侍書扶著,輕輕的打了一個哈欠,接過了紫鴛遞過來的紙張。
“芙蓉姐姐的字倒是不錯,不過略顯浮躁,看來是心不靜的緣故。身為女兒家,禮儀是最要緊的東西,芙蓉姐姐也正是要出嫁的年紀了,若是日后進了別人家的門,出了什么差錯就不好了。”
她對著身旁的侍書招呼了一聲,“侍書,你去宮中請個教養嬤嬤,要資歷最老的,讓她來洛府幫著教教幾位姑娘的規矩禮儀。日后出嫁,也好為娘家增光。”
聽到洛青菱的話,侍書緩緩露出一個笑臉,回了一禮,“主子思慮的周全,奴婢回去便辦。”
“這……不必了吧?”
二夫人笑的尷尬,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來,“小女不過是稍微有些頑劣,性子倒也不壞。如今抄了這么久的女誡,想來也已經思過了,就不必……”
“欸,二嬸嬸這就是你的不是了。”
洛青菱打斷了她的話,開口說道:“這宮中的教養嬤嬤可是難請的很,外頭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的。但凡官家女子都是以能有宮中的教養嬤嬤來教習為榮,如今我也是一番好心請嬤嬤過來,怎的二嬸嬸您卻不愿意了呢?”
“是,王妃說的是,我也只是心疼女兒,想的岔了些……”
從屋子里出來之后,洛青菱便不讓她們陪著了,獨自帶著自己的丫鬟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她不希望她去看老夫人的時候,還有那么一群堵心的人跟在身邊。
“主子,您瞧瞧那些人的嘴臉,今兒可真是解氣!以前都對咱們鄙夷又避之不及,如今可好,都要巴結著主子呢!主子說什么,她們也都不敢反駁的。”
看著紫鴛那般興致沖沖的樣子,洛青菱輕笑了一下。
“這都不是屬于我的東西,都是外力。若是哪一日王爺不是如現在這般這樣寵溺我,或者府中來了別的可以與我爭寵的人,甚至是我被下堂了,那今日的出氣,就都又要還到我們頭上來了。所有的風光,都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東西,不穩固的很那……”
“主子這般擔心做什么?王爺待主子可是真心的很呢!奴婢瞧著這整個大韻,都還沒有王爺那般待主子好的男人了!”
他那哪是真心待她好的呢?真心不真心,是看得出來的。
不過洛青菱也不想打消紫鴛的興致,便也只是笑笑,沒有同她解釋。
幾個人走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的時候,迎上來的都是一些熟人。洛青菱的出嫁的時候便吩咐了府中留下來的那些丫鬟,都去老夫人的院子里伺候著,所以如今過來的,都是洛青菱原本院子里的一些丫鬟們。
洛青菱進屋子的時候,身邊的丫鬟都留在了外頭,只有許家婆子一個在屋子里守著。
在她進屋之后,許家婆子對她說道:“姑娘要查的東西已經有些眉目了,不過如今姑娘成了王妃,而王府里看似松懈,實則防衛嚴密,樓中的人不好過去。”
“嗯,我知道。”
洛青菱想了想,開口說道:“以后但凡我在王府,你們就不要露面。我在京城有一處酒樓,日后我若出門到了那酒樓的時候,再讓他們過來。”
聽她這么說,許家婆子有些疑惑,怎的沒聽過洛青菱竟然在京城也有一處財產?不過她也并不想追根究底,這畢竟是洛青菱的私事。所以她只是應了下來,開口說道:“大夫人和三姑娘的失蹤,都隱隱的指向了南疆人,而當初柳姨娘的死也頗有一些蹊蹺。若不是姑娘要我們去查,也未必能將這些事情聯系起來。”
洛青菱坐在老夫人的床邊,點了點頭。
因為當初就擔心著因為老夫人昏迷,府中有些人會照顧不周沒有耐心,所以便把自己留在府里的丫鬟們都留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她因為要成了安王妃,所以這個提議洛老爺并沒有反駁。
也正是因為這樣,老夫人雖是昏迷,如今看起來似乎也被照顧的不錯。
“能查出來這些,樓中的人也不容易。弄清楚為何當初大夫人獨自在房中,都能消失的原因了么?”
許家婆子點了點頭,“這個從我們手里掌握的東西來看,似乎是被下了南疆的一種蠱。那蠱迷惑心智,能夠誘人聽從他話。而將大夫人屋子里的人都迷倒忘卻掉那段記憶,讓大夫人自己走出來再綁走,倒也不是難事。”
“哦?這世間竟有這等玄奇的手法?我原以為這不過是江湖說書人夸大其詞的東西。”
“姑娘所,倒也是大多數人的想法,老奴原也是這么以為的。可如今看來,天大地大,奇人異士甚多,有這等手段的倒也未必就是傳聞中的事情了。”
“那……那些南疆人又為何會盯著咱們洛府呢?”
“這……老奴便不知了。”許家婆子猶豫了許久,還是搖了搖頭,“不過依老奴猜測,估計與府中的某些人深有關系。不然哪怕是給大夫人使了這樣的手段,也未必能夠那么順利不驚動旁人的把大夫人從府里帶走。”
她這么一說,洛青菱便又想起了徐姨娘。想到這兒,她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這洛府的風水也不知是怎么了,姨娘并不多,可是個個都不是好的。若是徐姨娘真如她想的那樣,那洛老爺的人品未免也太差了一點。興許是惹到了天上的月老,所以給牽的紅線都是這般糟糕的紅線。
“對了,許媽媽你是府里的老人,可知道咱們洛府里有什么東西,是比較隱秘外人不太知曉,可是知曉的人都會動心的東西么?”
聽到她這樣問,許家婆子很是愣了一下。
“姑娘……怎么會想到要問這個?”
洛青菱微微苦笑了一下,她也知道自己這么問很莫名其妙,而且許家婆子未必就能聽得懂。可是如今,她卻不知道要去問誰了。若是老夫人還在,她絕對不會為此事煩惱。
她想了想,開口說道:“我也是聽旁人提起,稍稍有些好奇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而且對于這東西,我也并不清楚,甚至是連什么都不知道。今兒個好不容易回府一趟,看到許媽媽,便想起來問上一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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