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太監一溜兒小跑放了蒲團在他們的腳底下,二人同時跪了下去,一人手中端著一杯茶水,遞到了他們的跟前。
洛青菱此時跪在皇太后等人的面前,反倒不覺得有多緊張了,只是心里頭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似乎一直是空蕩蕩的,身子在僵硬的做著該做的動作。
她也不記得自己究竟是怎么從宮里走出來的,只記得皇太后瞇起的眼睛,和洛莊妃疏遠的表情。
明明是皇太后定下的這一門親事,可是從洛莊妃的眼里卻看不出喜悅和贊同,也看不出她身為長輩對于洛青菱的親密,反而更比旁人更疏遠一些。
二人從宮中出來的時候,洛青菱已經渾身是冷汗了。
面對著那幾個全天底下最位高權重的人,不是身在其中的話,很難理解那種凝重窒息的感覺。
二人上了馬車,安王安撫性的拍了怕洛青菱的背部,開口說道:“母親并不是對你不滿,只是她素來都這般待人嚴肅,并不是針對你而如此的。”
聽到他的話,洛青菱在心中翻了一個白眼。
誰不知道洛莊妃素來為人端莊守禮,不會生事,有眼色。平日里又對皇帝最寵愛的安貴妃恭謹謙讓,頗得皇帝心思。是洛家老爺的親妹妹,又是皇太后的親外甥女,在宮中有勢力有人脈。
平日里對宮中的奴才都那般溫和的洛莊妃,竟然在安王的口中變成了素來嚴肅的人?果真是好笑的很。
不過她也明白,這都是安王在安慰她才這么說的,所以洛青菱的心中也稍許有些感動。
馬車行走到大皇子府上的時候,馬車忽然停了下來,外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三王爺,去瞧瞧我們主子吧。里頭都鬧得要翻天了!”
聽到這話,二人不由得有些疑惑,便一塊兒下了馬車。
剛走至前院,便傳來婦人尖銳的叫罵聲和女子的哭泣聲,一片混亂。
洛青菱幾人止住腳步,跨進院子里的腳也縮了回來。細細聽去,只覺亂哄哄的一片聲音,其中不知是那位婦人的叫罵聲尤為清晰。
“你這賤人,倒是個騷蹄子,大爺好不容易回一趟府里,你這賤人居然給王爺下藥,沒皮沒臉的爬上王爺的床。你道自個兒能做王爺的通房么?也不瞧瞧你那模樣,仗著有副狐媚勁兒就以為自個兒能一步登天了?哼,真是大白日里做那青天夢,如此包天的膽子,也不怕被雷劈了你!”
洛青菱等人聽了半天,半晌紫鴛才湊上來到洛青菱的耳邊,遲疑的說道:“似乎是康王的嫡室王妃的聲音。”
侍書接著她的話頭說道:“若是那位康王妃,倒是情理之中了。康王妃的娘家是淮安鹿次家,娘家在淮安也是大戶。這位王妃年輕時極為出眾,脾氣卻是極其爽快利落的,曾經在淮安大街上使鞭子痛撻紈绔子弟的。”
洛青菱點了點頭,走進了院子里頭。
此時那位康王妃卻是已經拿起了鞭子狠狠往地上的奴婢身上甩了七八鞭,仍不解氣,口中惡狠狠地說道:“你這賤人不是偏愛往男人身上爬么?姑奶奶我賞了你,打發你去做窯姐兒如何?日日千人壓萬人枕,你可滿意?”
不知那個奴才喊了一句,“主子來了。”
康王妃收了打下去的鞭子的勢頭,望向大皇子。地上的奴婢亦是淚水漣漣,哽咽著看向他,嗚咽著喊出:“王爺……”倒是一番情意綿綿的聲調。
康王妃又是一鞭子下去,橫眉豎眼,“王爺這二字是你這騷蹄子能喊得的么?”
大皇子的臉上一顫,面色一沉,嘴里譏諷的說道:“康王妃好是威風啊!康王妃既是自恃身份,又怎的說出千人壓萬人枕的話?若是那花街上頭不知廉恥的放蕩婦人說出這話也便罷了,你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怎的也這般不知羞恥?”
此話一出,康王妃的臉色便是青白交接,頓時只覺得如萬根芒刺在心頭,噎的無話可說。甩開手上的鞭子,冷冷地看著大皇子,“王爺可是要護著這騷蹄子?”
大皇子冷笑,“康王妃口口聲聲騷蹄子,可不是自掉身價?更何況,紫衣并沒有做什么,你便如此相逼,可真是妒婦的典范啊。”
康王妃氣極反笑,“哈……你莫不是要為了這騷蹄子與我反目不成?我是妒婦?王爺您莫不是要休了我這妒婦!”
大皇子嗤笑了一聲,“小的可不敢休了王妃您,若是得罪了王妃,怕不是要被王妃您的鞭子給活生生打死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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