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金致軒除了是個男人之外,還是一個商人。作為一個商人,對于任何能交好的關系都不會放過。更別說金致軒還是金家日后的掌舵人,自然需要八面玲瓏、長袖善舞,更是會把有一絲一毫得罪洛青菱的地方都掐滅干凈。
果不其然,在洛青菱一杯溫熱的花茶剛剛喝下兩口之后,金大娘就帶著金致軒過來了。
金大娘笑著迎了上來,順勢便在洛青菱的身邊坐下,“哎喲我的好姑娘,您怎么今兒過來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若是您早些傳話過來,也不至于會怠慢了您,讓您等這么久不是?”
她這般在洛青菱面前沒什么顧忌,也是由于和洛青菱來往了六年,已經深知了洛青菱的脾氣。
雖然這脾氣,大抵都是洛青菱想要讓她看見的脾氣。
在金大娘看來,洛青菱可是個香餑餑。不僅是個什么都不懂的深閨女子,還是個能拿出大筆錢來的深閨女子。她這些年幫洛青菱打理銀錢,已經算得上是她進項中最重要的一塊了。
自打六年前她與洛青菱在寺廟偶遇,她們相談甚歡之后,金大娘便與洛青菱搭上了線。
當初她還真沒動太多的心思,也就是希望能鼓動洛青菱拿出一些銀子來替她周轉一下,她也不是在她投了錢之后不還利息回去,所以當初,金大娘還是很坦蕩無愧的。可是誰曾想,洛青菱不過是個姑娘家,居然就能一把拿出那么多的銀錢來,還十分信任的全部交給了她!
財帛動人心,不是沒有道理的。
金大娘倒不至于虧了她的本錢,但也僅限于此了,原本答應賺了錢要分給洛青菱的那一份被她給吞了下去。到后來,她見洛青菱的態度不在意,便愈發的貪婪了起來。
就在去年,她說金家要出海淘一批寶石翡翠之類的東西,所需的銀錢份量極大,可是風險也是極大。
所謂的風險么,自然便是指的你若愿投,用了那贏得大把銀錢來誘惑人,賠了便是要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意思。
洛青菱并非是個傻子,可是看在金大娘的眼里,她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因為這些年來,她從洛青菱手上得到的好處數不勝數,簡直可以比得上在金家這么些年累死累活所得的那些錢了。那去年忽悠她的事情,洛青菱又是答應了,還拿出了一大筆的錢,占了其中的整整一半。
原本金大娘還有些心驚,怕是會東窗事發,可是六年的時間漸漸流逝,洛青菱始終沒有反應,還一直送錢過來。人的警惕和貪婪便是在這樣的時間里頭,逐漸地消失和增長的。
聽見金大娘的話,洛青菱微微羞澀的笑了一下。
“我也是臨時起意,想過來看看大娘罷了,倒不知打擾了大娘的正事。”
說到這兒,金大娘才算是想起來,趕緊站了起身。她倒是在洛青菱面前沒規矩慣了,因為洛青菱從來不會說她,也從來不會在她面前講究這個。可是金致軒畢竟是她的主子,她不但沒有先介紹金致軒,反倒是在他的跟前自顧自的坐了下去。
這位少主子的脾氣可不算好……想起這個,金大娘的脖頸背后便是一陣發涼。
她訕訕的笑了起來,向洛青菱介紹起了金致軒,“這一位是我們的少主子,金家的大公子。”
洛青菱起身,微微施了一禮,而金大娘的聲音便在此時響起,“這一位是洛府的六姑娘。”
二人相互見禮了之后,這才隔了一個位置,相互錯開著面對面坐下。而金大娘此時卻不敢再坐了,老老實實的站在了一邊,甚至都不敢去看金致軒的表情。
先開口的是金致軒,“久聞洛府六姑娘溫柔賢淑,自有一番大家風范,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洛青菱微微愣了一下,面上羞澀的神色愈發明顯,一抹紅暈染上了雙頰。她垂著頭,聲音輕細,“金大公子謬贊了,那都是旁人虛傳的。”
可是在洛青菱的心中,不由得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抖了三抖,只覺這般你來我往虛與委蛇的對話惡心至極。
“可是在金某人看來,這絕非是虛傳,而顯然是詞難達意,那傳聞中的種種都不如此刻親眼瞧見姑娘的一眼。”他露出一抹俊朗的笑意,眼染暖色,“金陵城中人人都贊洛府三姑娘才情高絕,然而以金某來看,六姑娘的性情相貌卻比得上這世間任何的才情了。”
洛青菱抬眼看他,只見他眼角微微挑起,眸中晶瑩如有水波蕩漾,笑起來的時候極其勾人,那抹亮色在眼中竟是灼灼逼人。好一個眼帶桃花的美男子!只是說話恁的惡心人!
她有些不耐煩,所以不再與他繼續寒暄吹捧,直接說起了來意。
“公子太過抬舉青菱了。”洛青菱垂下眼,似乎有些憂慮的說道:“今日我前來叨擾,著實是因為有一件要緊的事情……”
她囁嚅了半天,猶猶豫豫的不敢開口一般。
見她這樣,金致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知洛姑娘所說的那要緊的事情究竟是什么?若是有金某幫得上忙的,自當竭盡所能。”
“我……”洛青菱抬頭看了一眼金致軒,又看了一眼金大娘,終究還是咬牙開了口。
“其實,我是來討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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