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啊,娘!女兒錯了,可是回不了頭啊……”
直到此時,老夫人和洛老爺才明白,為何柳姨娘能如此狠心,這么多年都不回柳府去看看自己的親人。洛老爺只當她是成了妾室,沒有顏面去面對家里人,所以心中愈發愧疚。可是他沒想到,柳姨娘只是不敢去面對她的母親。對于柳府的其他人,她不甚看在眼里。
他想挪動步子,想抱起柳姨娘,可是他仿佛被人定住了一般,一步也挪不動了。
洛老爺的腦海里不斷的回響著柳姨娘所說的那些話,心中苦澀一片。正如柳姨娘所說,他因為不甚喜歡大夫人,所以從未用過心。不論是大夫人先前的人生,還是她的脾氣。他只當她是天生如此,然而又豈能想到,大夫人竟然為了自己委屈了這么多年?
他仔細的在腦海中回想著關于大夫人的一切,可是只覺大夫人面目模糊,就連她長什么樣子他都記不太起來了。他不知道她愛穿什么料子,不知道她喜歡什么菜色,也不知道她每月雷打不動去廟里上香,究竟是為了什么。
他不敢再想,也不敢再問。
這份從未被察覺到的深情如今被他知曉,他只覺得心中甚為沉重,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洛老爺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柳姨娘說的都對,他看上去深情款款,實際上是如何的薄情!薄情的連自己都有些唾棄自己。
在柳姨娘剛剛指責他的時候,他還頗覺委屈,覺得自己這么些年來為她做的事情著實是不少。可是這么細細算下來之后,他這般自以為深情的舉動,不知傷了多少人。更別說那被護著的人,也壓根就沒有領情。
洛老爺不說話了,柳姨娘也不說話了,屋子里一片沉寂,老夫人便趁機開了口。
她看向柳姨娘,放下手中的茶盞,“明哥兒和玉姐兒身上的毒……只要你把解藥交出來,這件事情我可以揭過去,給你一條生路。”
“生路?呵呵……生路。”
柳姨娘挑眉看她,“什么是生路?謀害嫡系子孫的罪名有多大我并不是不知道,你能壓得下去這么大的一件事兒?在我當初下手的時候,我早就想過會有今天。可是我不后悔,便是后悔,也不會為了這個而后悔。”
她此時已經置生死于度外,語中頗為不敬,壓根就沒有在乎尊卑上下了。
她指了指自己,“解藥就是我,把我殺了,那兩人便能活下去。我要是活著,他們就算這次活下來了,以后也還是會毒發的。”
柳姨娘看著洛老爺,“只要你把我殺了,就能救回你那兩個孩兒,怎么?不動手么?”
看著柳姨娘的眼睛,洛老爺的手漸漸握緊,抿著唇一聲不吭。見他這樣,柳姨娘扯起一抹譏諷的笑意,“你果然還是動心了對不對?也是,一個女人而已,哪里就能比得上兒女呢?”
聽她這么說,老夫人心中對柳姨娘的觀感一降再降,簡直把她等同于癡兒了。
荒唐!把自己跟兒女相提并論,這是如何的荒唐!再如何愚蠢的女人都應該知道,不該將這些拿出來比較,可她偏偏就這么做了。
老夫人看了一眼柳姨娘,心中覺得奇怪,不由得仔細的再看了一眼。
那眼神……老夫人的心中一顫。
柳姨娘的眼神黯淡無光,正如那些沒有活下去的希望之人的眼神是一樣的。老夫人不由得在心中懷疑,她這么說,莫不是想一心求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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