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她也并沒有什么好法子,能在洛老爺的怒火之下挽救大兒媳,除非她用自個去壓。可若是這么救下來了,兒子心中與大兒媳的嫌隙就更大了,今后柳姨娘隨口說些什么,估計都能讓他在心中對大兒媳的厭惡愈甚。
所以老夫人端坐在一邊,并沒有開口。
洛老爺踱著步子,在屋子里頭走來走去,焦躁不安。
他一邊走著,忽然停住了腳步,死死地盯著大夫人,“這件事情我并不信是你能做得出來的,但是事實擺在了這里,我不得不信。若是你有什么辯解,現在就開口,若是不說,那就是默認了。”
這話已然是十分明理了,從洛老爺的口中說出來算是十分難得,尤其是在柳姨娘小產之后的這個場面上。
然而大夫人自個兒到如今也是稀里糊涂的,哪來的什么辯解的話?只是搖著頭掉眼淚,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洛老爺的雙眼赤紅,指著大夫人突然高嚷了一句,“你說啊!你說不是你干的!你說!”
他的表現愈發焦躁,嚷出的這一句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愈發噤聲不敢多嘴。而洛老爺則在屋子里繼續漫無目的的徘徊,腳步愈發的凌亂,速度越來越快。
走到了大夫人的跟前,他忽然蹲了下來,盯著大夫人的眼睛。
他抓著大夫人的雙肩,抓的死死地,扣入了肉里,然而大夫人并不覺得疼。
“那是我的孩子,是我的骨肉。你是嫡室,府里所有的孩子也都是你的孩子,你何以能下如此毒手?”洛老爺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些迷茫,聲音中沉淀了如刀割般的痛楚。
大夫人慌亂的搖頭,“老爺,真的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除了你還有誰!”
洛老爺突然又大聲地嚷嚷了起來,聲如洪鐘,響在大夫人的耳邊,炸的她耳朵生疼。
屋子里沒有誰再敢說話,而這時忽然有個聲音響了起來,“父親!夠了!”
回過頭去看的時候,那說話的人正是洛禮明,他的身后站著的是一臉擔憂的洛青菱。這一雙兒女的出現讓洛老爺的神智稍稍清醒了一些,他皺起眉頭,正想訓斥,洛禮明卻先開了口。
“父親,您又吸食了五石散罷?”
他說這話說的十分篤定,又并非一開口便是向洛老爺求情,所以洛老爺一時之間竟也沒有了開口的余地。
洛禮明說的這話提醒了眾人,再一看洛老爺反常的舉動和激動的近乎不正常的神情,她們心中也有了計量。看來正如明哥兒所說的,洛老爺這是吸食了五石散。
在說出第一句話之后,洛禮明步步緊逼,沒有留出任何辯解的余地給洛老爺。
“既然您吸食了五石散,如今神智不甚清晰,如何能審問娘親?縱然這事情的確是她所做的,縱然她有天大的錯處,也不該是由這個時候的您來定罪!”
洛老爺被說的張口結舌,正要反駁,又被洛禮明給堵了回去。
“更則母親是您的發妻,正如您所說,府中所有的兒女都是她的兒女。她站在這個位置上,為何還要去傷害柳氏肚子里的孩子?這些年來,母親對待勤哥兒和幾位妹妹如何,父親您心中應該是再清楚不過的。你們相伴多年,難道您還不了解母親的性子么?她若真能做出這等事,這府中豈會還有別的姨娘和子女所留的地方!”
他所說的有理有據,洛老爺的神智漸漸的回來,也不由得認同了他所說的話。可是被自己的兒子教訓,這面子上可是過不去的。所以他拉著臉,并沒有回話。
洛禮明態度強硬,洛青菱自是扮的白臉,她幾步上前,拉著洛老爺的衣角可憐兮兮的抬頭看著他。
“父親……您要把母親趕出去么?那女兒今后是不是就沒有娘了?”
看著女兒稚嫩的小臉,洛老爺心中軟了下去,他抱起洛青菱,可是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詞兒來。洛青菱于是扁著嘴,淚珠兒一點點的掉了下來,“父親,母親最是心軟的人了,她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她要是做了,那、那女兒的命賠給你!”
這番話讓洛老爺變了臉,他訓斥道:“你這簡直是胡鬧!什么叫做賠給我?你難道不是我女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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