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們走開了之后,月娘又重新坐回到石凳上去了。許是感受到了洛青菱的視線,她抬起頭來給了洛青菱一個淺淺的笑容,復又垂下頭去。
紫鴛獨自說了半日,見洛青菱一個字沒回,便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見洛青菱趴在路嬤嬤肩上郁郁寡歡的樣子,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月娘,再轉回目光,不由得沉思了一會兒。
“姑娘……”她出聲,不再如之前那般歡悅跳脫,“姑娘可是在替月娘傷懷?”
聽到她的話,路嬤嬤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用眼神詢問紫鴛。紫鴛看了一眼洛青菱,小心翼翼的搖了搖頭。
說起來倒也正常。大夫人素來是個菩薩心腸的,便是在街邊瞅見乞兒也會傷感,而洛青菱身為大夫人的女兒,同大夫人一樣的性子是極其自然的。更何況,那五姑娘同自家姑娘是同出一脈,偏又死的那樣凄慘,見到月娘如今的模樣為此感懷倒也不會讓人覺得疑惑。
路嬤嬤嘆了一口氣,有心說出些什么安慰的話,卻只是張了張口什么都說不出來。
憋了半日,她只拍了拍洛青菱的后背,吐出一句:“月娘如今比起以前可要好多了,今后皈依佛門青燈常伴,比在宅子里要清靜的多。”
話雖不算婉轉,甚至十分直接,然而聽在洛青菱耳中卻是極對的。
她抿唇笑了笑,對著路嬤嬤點頭。
哪怕阿娘不認她,她也是希望阿娘能過得好好的。阿娘不認她,難道她不能認阿娘么?不論怎么說,她都是阿娘的女兒,從生到死、由死入生,始終都變不了的。
之前她還想著,若是寧歸一輩子就這樣癡傻下去,她也是要好好的替寧歸謀一個出路的。寧歸癡傻,可不是也不認她了么?既然寧歸如此,那末阿娘亦是如此的。
只要在她心中,明白誰是最重要的就足夠了。
這么想著,心中的惆悵便釋然了許多,眼神明亮了起來。她指著那方小池,看向紫鴛,“紫鴛,你瞧這池子里可有魚?要是有的話,咱們找幾個人把魚撈出來好不好?”
孩子心性跳脫,上一刻憂愁下一刻破涕為笑是再正常不過的了,紫鴛和路嬤嬤見得多了,也沒把她突兀的轉變放在心上。紫鴛還在慶幸姑娘的心思不在月娘身上了,大笑拍手,“姑娘這想法真好,我去找幾個過來,咱們把魚撈上來就地烤了,也算是吃野味了!”
路嬤嬤無奈,打算出聲呵斥紫鴛,姑娘年紀小,偏她也跟著不著調了。可她還沒出聲,便聽得院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我這小庵堂里也就這一方池塘,里頭養的都是施主們特地帶來放養的生靈。”眾人回頭看去,那師太站在院門口,雙手合十,頌了一聲佛,“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還請諸位放這些水生之物一條生路罷。”
大夫人站在一邊,眼神略有些責怪地看向路嬤嬤。在她看來,女兒和紫鴛都是年紀小的,不懂事的地方自該由路嬤嬤去提點才是。她對著師太行禮,“女兒年幼不懂事,師太莫要往心里去。”
此時王婆子不知怎的沒有跟在大夫人身邊,只要王婆子不在,紫鴛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梗著脖子回話,“師太這話說的不對,這些魚蝦龜鱉的都在這么小小的一個池子里本就算不得什么放養,它們之間還會相互撕咬。今兒咱把它們撈上來了,便是不吃送進河里,那也算得上是功德;縱使是吃了,也不過是多給它們騰出來一些活下去的地方罷了。”
那師太和大夫人具是一愣,卻是被紫鴛這話給噎住了。
...
...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