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已涂好,桑成一邊守著,看見帥望進來,嗅到藥香,很自覺地出去看著藥。
帥望慢慢走過去,韓青閉著眼睛,好象已經睡了。背上的傷口,在黑色藥膏下已不那么明顯,可是,仍可以看到一道一道腫漲裂開的傷口。
帥望移開眼睛,即不敢看那傷痕,也不敢看韓青的臉。他在床邊上呆站一會兒,沒有眼淚也沒有表情,他只是忽然間深恨自己,深深憎恨自己,過去的種種放肆頑皮,與小機靈,忽然間都變得那樣可恥可惡可恨。
帥望想:“我確實應該跟著我父親走。確實應該離開。這種懲罰,確實是最合適的懲罰。”
他緊緊地咬住嘴唇,不哭也不出聲,默默轉身離開。
門外有腳步聲,帥望站起來,守在廚房門口,門開,冷良走進來,帶著一身寒氣,問:“掌門怎么樣?”
帥望淡淡地:“他很好,剛睡了。”
冷良看看帥望,看看韓青的房門,想了想,取出袋藥,放桌上:“止血化淤生肌止痛的,如果不放心,這是藥方,你自己煮給掌門。”
帥望點點頭。
冷良聞了聞:“你煮的什么藥?味道——有點怪。”
帥望站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冷良問:“掌門看過你開的方子了?”
帥望沉默。
冷良說:“如果沒看過,給他看看再用藥。”
帥望沉默。
冷良道:“同掌門說一聲,我來過了。”
帥望點頭。
冷良沉默著看了帥望一會兒,忽然微笑:“我知道你已盡力,謝謝。”
帥望的目光微微呆了呆,慢慢垂下,然后又抬起來,神色如常。
冷良點點頭,離開。
冷良從韋帥望的反應中得到幾點信息:
帥望不想他進韓青的屋子。
帥望煮的藥有點怪。
韋帥望對他的怪藥很自信。
韋帥望沒有哭,根本就沒有哭過。
韋帥望不想他進屋,應該是韓青情況不好,既然麻藥還沒有吃,韓青沒理由已經睡了,那么韓青情況不好?
如果韓青真的很危急的話,韋行應該不會離開。
如果韓青真的有什么意思外,韋帥望真的坐如此鎮靜嗎?那個外表驕橫,看起來酷酷的小子,其實一腔子熱血,比誰的情感都更豐富更激烈。如果韓青有事,他站在那兒,一滴眼淚沒有,沉著冷靜?
冷良問他藥方給沒給韓青看過,他也不出聲,如果韓青有事的話,他是不是應該本能地選擇說謊,告訴他韓青看過了?
韋帥望沒有,他站在那兒,仍有一絲孤傲倔犟,始終沉默不語。
那么,他煮的那份怪藥是什么意思?他自己亂煮的?可是那藥的成份明顯怪異,韋帥望學醫雖不久,但這樣簡單的方應該不會錯到離譜的地步,如果說韋帥望會下什么了不起的他不知道的神效藥方,冷良搖頭,他才不信,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
那倒底是個什么藥呢?冷良回想,自己嗅到的藥味,一味一味地解出謎語來,可是所有的藥組在一起,仍然是一味怪藥。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