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歡樂多。
簡子星比賽視頻也就五分鐘,被大家伙各個倍速看了一遍,等大媽查寢的吆喝聲越來越近,眾人才七手八腳一通收拾,抱著瓜分的余糧各回各屋。
簡子星被這伙人吵的腦仁疼,他從前不知道男生竟然也能嘰嘰喳喳成這樣,坐在凳子上愣了好久才緩緩伸手揉了揉耳朵。
仲辰坐在桌子上繼續吃他的肉松小貝,笑問,“今晚你修不修蟹?”
正收拾東西準備去自習的張僖聞回過頭來,“對哦,小蟹掉了一只鉗子。今晚別修了吧,剛從外地趕回來好好休息下。”
簡子星笑了笑,等人出去,剛要起身,仲辰那邊已經不知道從哪掏了一根螺絲刀遞過來。
“修吧。”他一邊大口大口吞著肉松一邊說道:“修不好你肯定睡不著。”
簡子星接過螺絲刀,把拉桿箱拖過來,點頭道:“其實一宿也修不好,但我想先檢查一下破損情況,如果還算理想的話就把根部的螺絲清理出來。”
仲辰笑瞇瞇,“動手吧。”
宿舍空間小,就算只拆個普通掃地機器人也費勁,更別說精密復雜的格斗機器人了。
簡子星盡量不占用高昂和張僖那邊的地盤,零件分門別類擺了自己一桌一凳,人站在地上,又把仲辰不坐的凳子也征用過來。
仲辰坐在桌上寫作文,紙墊在腿上寫幾筆后又停下來,問道:“后面小蟹還改嗎?”
“改。”簡子星低頭一邊擰著電線一邊說,“要把刃去掉,把蟹鉗再完善。這次初賽匆忙,迫不得已才加了第二套武器在小蟹身上,但小蟹的本質是簡潔暴力,不搞太多花里胡哨的東西。”
“簡子星小哥哥。”仲辰隨手又捏起一只肉松小貝,遞到簡子星嘴邊上,笑瞇瞇道:“我想采訪你一下,你是不是心里已經有底啦?冠軍志在必得啦?”
“什么怪名字。”簡子星無語瞥他一眼,側過頭把小貝咬進嘴里,兩手占著,只能仰頭一點一點嚼進嘴巴咽下去才繼續說道:“不能說志在必得,但從初賽資料來看,其余幾位入圍的機器人確實不如分解者,后面發揮穩定一些應該沒問題。”
仲辰笑著嘆口氣,“你大學穩了。”
“你不穩?”簡子星挑眉,“今天不是還跟老馬吹如果英中只有一個加上分就是你嗎?”
“道理是這樣。”仲辰咂咂嘴,“但萬一我自招發揮不好,只加上二三十分,作文寫跑題得零分怎么辦啊。”
簡子星聞沉默地轉過身繼續擰螺絲刀,擰兩下實在氣不過,隨手抄起高昂的坐墊反手就砸了過去。
簡子星怒道:“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
仲辰坐在桌子上貓著腰樂,躲坐墊差點磕到頭,說道:“我說真的啊,唉,你們都不信我的壓力。”
簡子星呸了一聲,轉身繼續修機器人。
修修補補的工作做了兩個多小時,上自習的兩位都回來了,簡子星也就收攤洗洗睡。
高昂和張僖都很拼,尤其高昂,這幾天學習緊張度一下子拔高了不少。簡子星了解他,高昂不愛跟人較勁,但也絕對不愿意沉底。這個宿舍原本有仲辰襯著,他還能嘻嘻哈哈,自從仲辰忽然飆上來,他就瞬間成了危險的全宿舍最低分。
仲辰和張僖搭伴去洗漱了,簡子星在被窩里日常還原一次魔方,然后叫道:“高昂。”
過了好幾秒,高昂才摘下耳機,“誰喊我?”
簡子星拉開被子,“今年考哪個學校,想好了嗎?”
“差不多。”高昂嘟囔道:“但現在看來還是有點遠,哎,等明年一模出分看看吧。要是那時候八字有一撇了我再跟你說。”
“你現在說。”簡子星看著他,“跟我有什么可藏著的。”
高昂聞嘀嘀咕咕地扯了扯耳機線,過一會才說,“就跟你一個城市,航天大學。”
簡子星挑眉,“專業呢?”
“考航天大學還能考什么專業啊,就那幾個王牌唄,分是高了點,但理想還是要有的。”高昂嘆口氣,兩眼望著天花板,“主要咱倆在一起同學哥們這么多年了,大學我也想跟你一起混。你現在還交了個王八蛋男朋友,我去,我再不鞏固鞏固咱倆的友……”
“咳。”
仲辰在外頭一腳把門踢開,甩甩頭上的水珠,“聊什么呢?”
“氧化還原反應的實質……”高昂立刻看著天花板翻眼皮,“實質……是電子的得失或共用電子對的偏移……”
“小點聲背書。”仲辰把盆往架子上一丟,扯毛巾擦了兩把頭,“僖僖剛說他上完廁所回來要立刻睡,困得靈魂出竅了,你別打擾他。”
“啊?”高昂聞扒著床欄桿,“你們說咱僖僖能撐住嗎?都熬夜學習好幾個月了,家里出事精神壓力也大,小身板還那么瘦弱。”
仲辰拉著梯子把手登了兩步,一陣風一樣把自己砸在床板上,又指著他說道:“而且前一陣還受了猛男親吻嘔吐的精神重創……”
“滾。”高昂瞪他一眼,片刻后又翻身下床,“不行,我給他翻翻我媽給我帶的黑芝麻糊。”
“你人都鉆柜子里得了。”仲辰瞟他一眼,無語道:“撅著屁股,讓人想踹。”
“你要是敢動老子。”高昂上半身鉆進柜子里悶著聲憤憤道:“你他媽今晚就別睡,來單挑。”
簡子星還沒來得及樂,張僖就從外面回來了,一進來嚇一跳,“昂哥怎么了?柜子里有什么?”
“原來在這夾著呢。”高昂一邊自自語著一邊抬起一條腿踩在梯子上,“一二三、給老子出!”
柜子里的金屬板咣一聲,一整袋芝麻糊拽出來,小包裝噼里啪啦撒了一地。
張僖呆呆地拿著盆,“怎么了昂哥?”
“給你吃芝麻糊。”高昂彎腰把芝麻糊撿起來,往他桌子上一放,“每天早晚一袋。”
“為什么?”張僖更懵了。
仲辰憋著樂說,“你昂媽媽怕你熬不動。”
“滾啊!”高昂反手一袋芝麻糊砸過來,簡子星還沒反應過來,就聽仲辰嘖了一聲,緊接著額頭一痛,耳邊嘩啦一聲。
宿舍里安靜了兩秒。
“我看你是想死。”仲辰翻身坐起來,抄起砸在簡子星腦門上的黑芝麻糊扔飛刀一樣擲出去,正中高昂腦門。
“我日!”高昂氣瘋了,伸手去抓剛放在張僖桌子上的黑芝麻糊一袋接一袋往床上砸。仲辰來一袋收一袋,流水線一樣砸回去。
張僖站了一會后,默默放下盆,低調無聲地順著梯子爬上了床。簡子星想樂又有點無語,片刻后拿耳機心煩地把耳朵堵了,扭過身去看手機。
一整晚的鬧騰,直到半夜才消停下來。
第二天早上踏進食堂的一瞬間,簡子星就感覺有點不對勁。
平時偶爾也有背后議論他跟仲辰的,但今天不大一樣,四周似乎總是涌動著一些嘰嘰喳喳的小動靜,他半閉著眼睛站在隊伍里,一分鐘功夫好像聽四面八方提了無數句“鞋匠”。
“到底什么情況。”他終于不耐煩地睜開眼看著仲辰,“鞋匠是什么,跟你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