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一片死寂,馬飛塵抬頭自嘲道:“我去年自招是拿到政策的,n大,降至重本線。”
之前的輕松嬉笑沒了影,無形的陰霾籠罩住了一屋子的人。
馬飛塵輕輕吁一口氣,又說,“也許高考確實是一面鏡子,會讓你發現自己從未認知的弱點。昨天是真的想死,但現在也是真的想和大家再一起努力一年!聽老馬的,百煉成鋼,去年沒成鋼,今年一定成。”
他說著,在掌聲中深吸一口氣,忽然又朝向簡子星的方向。
簡子星心頭忽然有了一抹不好的預感。
更可氣的是睡了幾分鐘的仲辰一下子醒了過來,跟大家一起嚴肅地看著馬飛塵。
馬飛塵對著簡子星遠遠一個深鞠躬,“謝謝大神救我狗命,新的高三一起進步。”
掌聲中,議論聲也響起。嘰嘰喳喳,都在討論昨天的事。
仲辰笑瞇瞇地看著簡子星,簡子星壓低聲問,“昨天你在?”
“在啊。”仲辰唏噓,“本來想上去踹他一腳送他一程,結果慢了一步,被你的小豬佩奇搶了先。”
“那不是小豬佩奇。”簡子星更無奈。
老馬說,“都感謝到大神了,大神就上來自我介紹一下吧。”
仲辰聞立刻起身讓地,簡子星只好一臉郁悶地走上講臺。
“我叫簡子星。”他說,努力忍著不把嘴角往下撇,“附中來復讀的。”
“大神高考多少分啊?”有人小聲問。
簡子星沒回答,報了分數又會被問為什么復讀,煩躁。
“這一年,大家共同進步吧。”他說,而后走下臺。
老馬笑著看向仲辰,“還剩最后一個同學。”
簡子星正往回走,仲辰就站了起來,“不上去了,就這兒說吧。”
前面的同學紛紛回頭,他臉上那股無所謂的笑意反而淡去了,冷冰冰的一股銳利,非常惹不起的樣子。
“仲辰。”他說。
黑眸帶著審視和犀利掃過教室,又忽然笑開,如三月春風般,和煦一拂而過,余下皆是能讓人從心口透出一股寒的冰碴。
“今年高考成績192,錄取了h市電業學院。”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仲辰卻渾不在意,他把落到小臂的袖子又挽起來,唇角一勾,“復讀理想是成績得以保持,明年還考這一所。”
教室里安安靜靜,就連見慣世面的老馬都結結實實地愣了一會。
……
開學第一天,因為種種原因顯得不太平靜。
復讀生不像應屆生單純,明里暗里都有較勁,心態不好的人從早到晚悶頭刷題,誰都不理。
簡子星不太想聽課,就拿著一本動力學原理看了一整天。仲辰趴在桌子上睡覺,偶爾醒來玩手機,手機也是最新型號的。
下午最后一節課下課前,老馬走進來說,“住宿費漲價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提前一周就跟家長們溝通過了,還有幾個沒交齊的,最好今天交齊啊。”
趴在桌子上的仲辰動了一下,換個姿勢,繼續趴著。
下課鈴響,仲辰當先走出去,倚著門框對一個男生勾了勾手指。
簡子星往那邊看一眼,是昨天被仲辰收過保護費的王誠誠。王誠誠面如土色,哆哆嗦嗦地跟出去。
簡子星懶得管閑事,低頭把手頭一頁書看完,高昂走過來拍了拍桌,“聽說英中高三伙食不錯,走起嗎?”
“走。”簡子星點點頭,“你等我一下,我先去辦公室補個住宿費。”
“成,那我上個廁所。”高昂說。
補費還是其次,簡子星主要想和老馬請個假,晚自習把小蟹拿到醫院去。
剛到辦公室門口,就見到仲辰站在里頭,正掏錢。
老馬手里攥著一疊皺皺巴巴的紙票,粉的綠的都有,一難盡地看著他。
“別急啊。”仲辰伸出一只手橫在他和老馬之間,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掏,終于摳出最后一張黃色的鈔票。
“二十!齊活!”他吁了一聲,如釋重負,甚至吹了個口哨,“點點。”
“我不點。”老馬嘆氣,“什么情況,家里知道交宿舍費嗎?還有沒有錢吃飯?”
“知道知道。”仲辰聳聳肩,“吃飽穿好,少操心吧您。”
屁。
簡子星在外頭撇了下嘴。
老馬嘆氣,又拉過凳子和他聊“希望保持成績”的問題,仲辰一邊打哈欠一邊癱在椅子上望天。
估計思想教育一時半會結束不了,簡子星只好放棄現在找老馬聊的打算,扭頭準備去找高昂。
一轉身,卻見教職工廁所門口站著王誠誠。王誠誠眺望著走廊,一臉魔怔。
鬼使神差地,簡子星走了過去,“剛才仲辰找你了?”
“是。”王誠誠眼睛忽然一亮,“大神,其實我昨天看見你了,他……也搶你了嗎?”
簡子星頓了頓,沒有表情地點頭,“搶了。”
“我去。那他也還你錢了嗎?”王誠誠仿佛找到了親人。
“還錢?”簡子星愣住,“他把昨天的錢還給你了?”
“還了啊,轉賬、飯卡,全都還我了。”王誠誠唏噓,“但你別說出去啊,他不讓我說,讓我兩條路二選一。”
簡子星心里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知道自己可能會后悔,但還是忍不住問,“什么兩條路?”
“要么,收錢閉嘴,并且不和任何人透露這件事。要么,今晚跟他一起去收下一家保護費,賺錢他給我提成百分之五十。”
簡子星:“……”
王誠誠心有余悸,“我選了一。不過提成百分之五十,還挺大方的。”
簡子星面無表情地走開。
就十塊錢,別太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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