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老師嘴唇發抖,眼眶深紅,“我怕說不動他,你、你們這個墊子……”
警察說,“救生高度10米,三四樓還行,再高就難說。你繼續和他說話,我們讓人上去。”
胡主任眼淚沖花了妝,“你們的人沖進去一瞬間他就跳下來了。”
“只能試試。”警察說著一揮手,幾個人迅捷地竄進教學樓。
“他是誰的學生?”警察又問。
男老師緩慢搖頭,哽咽道:“誰的學生都一樣。門外貼著的省狀元,還有頂上這個,都是一樣我們高三的孩子。”
對講機里忽然響過一陣電流,上去的人壓著聲匯報道:“王隊,天臺門口有個男生,隔著一趟樓梯讓我們別動。”
“還有一個?”胡主任差點厥過去,“還有誰?排隊跳樓嗎?啊?!”
“不知道,他正在開行李箱,掏什么看不太清,像個奇形怪狀的掃地機器人。”
天臺上忽然傳來兩聲金屬嵌扣合縫的聲音,緊接著一陣清脆的啟動音。
“哦~!爸爸早上好!我是小蟹,今天我扮演的是小豬佩奇,哼~”
一聲豬叫。
已經準備好自由落體的馬飛塵同學嚇一激靈,回頭卻見身后地上不知被誰放了一個高舉兩只金屬鉗……的掃地機器人。
但仔細看又不是那么回事――金屬鉗鑲嵌精密繁雜,關節嚴絲契合,隨動作拉伸,隱約可見其中通絡的線纜。
馬飛塵同學忽然就愣了一陣,看破生死的臉上緩緩出現一個問號。
“……什么啊?”
掃地機器人沒再出聲,金屬摩擦著地面,它靈活地向右移動半米,舉鉗隨意往地上一砸――水泥磚碎裂迸濺,子子孫孫在空中飛舞。
馬飛塵還沒來得及驚恐,掃地機器人猛地一轉,瞄準了他。
馬飛塵瞪大眼:“你等……”
馬達聲轟起,動力全開,速度驚人。馬飛塵拔腿就跑,機器人在后面緊追不舍,轉彎比他更靈活,一人一機就那么在天臺上玩起了跑圈。
藏匿在門口暗處的少年一邊漫不經心地推動搖桿,一邊沖底下的警察抬了下下巴。
馬飛塵逃跑路過門口,不知是不是錯覺,仿佛聽到一聲嘲笑。隨即身后悠哉悠哉追著他的機器人忽然加速,人還沒反應過來,一只鉗已經探進他兩腳之間。
咔嗒一聲,兩鉗合攏,嚴絲合縫地箍住他一只腳腕。
冷冰冰。
他慣性向前撲倒,驚叫之前,幾個警察從暗中竄出,把他按在了地上。
“嗷!!”馬飛塵哭出來,“別壓我!別壓我!腳!腳!”
警察仍死死地壓著他,任由他一只腳還被冰冷的金屬鉗吊著。
“小蟹,松手。”
……
少年嘆口氣,“任務指令:恢復待命模式。”
“小蟹,恢復待命模式。”
“徐明柏做的這個垃圾語音指令程序。”他煩躁地皺眉操縱搖桿讓機器人松開鉗子,而后從黑暗中走出來,摳開面板拆下一塊組件,隨手往兜一揣。
三個警察和被壓在底下的馬飛塵一起看著他。
“這個語音系統是一次失敗的嘗試。”他嫌棄地拉著嘴角,“但是程序蠢,與機械設計無關。它的機械設計國內一流。”
四個人:“……”
少年站定,黑眸冷靜不客氣地掃過滿頭土和汗的馬飛塵,右耳上閃著一道堅定的金屬光芒。
“真想死,就不會被個小可愛嚇得滿地跑。真正萬念俱灰的人什么都干不了,還天女散花、高樓演講?”
他重新扣上棒球帽,“高考失利,父母罵兩句、教育不得法,你就想死?”
“比你爸媽不讓孩子省心的父母,多了去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落鉗碎大石的“小可愛”搬回拉桿箱,小心翼翼地扶起箱子。
馬飛塵張了好幾次嘴,終于問出最本質的問題,“你誰啊?”
少年手搭著箱子扶手,眸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輕聲說,“簡子星。”
“我來英中復讀報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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