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霍東雷更是一臉難以自抑的喜色。
霍允問道:“若是少了這四重編鐘的演繹,這首入陣曲哪有這般的雄渾大氣?這些個樂曲是哪一個樂師編排的?”
太監總管喜滋滋地稟告道:“陛下,這是太子殿下一片拳拳孝心,為了這曲子他可是花了幾許的功夫呢!”
霍允意外地揚了揚眉,笑道:“太子竟是何時通曉了音律?你可是自小便是不通音符的啊!”
太子趕緊走到龍椅近前道:“兒臣的確不懂,但是新近得了這編鐘的曲譜,直覺不可暴殄天物,便命專人培訓了這些個樂者,他們都是聾啞之人,聽不到音律反而心思更明凈,經過練習后只記得自己擊打的輕重與次數,竟是每每彈奏分毫不差……”
眾人壓根沒想到能擊打出這般天籟之曲的乃是一群聾啞人,更是交頭接耳,嘖嘖稱奇。而驍王在桌下輕握著飛燕受傷了的手,慢慢的摩挲著,不知心內在想些什么。
一時間這宮宴之上,太子的風光無限。
飛燕因著音樂停止,但是氣血依然涌動,便是低聲與驍王說了幾句,領著兩名侍女還有一個小太監出了正殿,借口著更衣,去偏殿的小廳休憩片刻。
她命寶珠推開了小窗,一股冷氣吹到了臉頰上,那股在大殿里一直縈繞在鼻息間的淡淡香氣散去,頓覺舒服了不少。
恰在這時,另一個錦衣華服的女子也氣哼哼的走了進來,看見了坐在軟椅上的飛燕,也毫不收斂怒氣,一屁股坐到了她的身邊。
飛燕抬眼望了望這一臉怒色的樂平公主,笑著問道:“怎么了?”
樂平向來是藏不住話的,忍了忍,實在忍不住了便道:“沒想到大哥平日里道貌岸然,竟然也干起了竊取別人功勞的行當!那譜寫編鐘曲子,訓練樂師的能人明明是我尋到的,可是轉眼間竟然成了他廢寢忘食地盡孝了!”
飛燕信念一動,問道:“這能人是何方神圣?”
樂平嚷嚷了一通,覺得心內舒服些了,便靠在軟椅上讓一旁的侍女給她剝葡萄吃。
“就是個落魄的江湖藝人,可惜了,一邊臉都是被刀疤毀了,不然一準是個頂尖兒的美男子……”
樂平公主對于美男子的執著,世人皆知,飛燕倒是不好繼續文下去了,免得聽了什么桃色的情事,難以脫了干系。
她手上帶傷,此時用衣袖遮擋著,并未被人發現,便是起身向樂平告辭,又回來大殿之上。
一直到了午夜,宮宴才散。各府的貴人們紛紛打道回府。
太子的馬車沿著石板路走在宮苑的內墻之間,到底很快回到了自己居中的東宮,只見一人立在東宮的院墻內,見太子下車,連忙跪下施禮:“小人妙音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心情極好,大掌一揮道:“起來吧,選前準了你三個月的假,讓你回鄉下探親,心內還后悔來著,生怕你的這些徒弟們不能撐起門面,現在看倒是名師出高徒,幸不辱使命啊,明兒,我會叫東宮總管賞賜給你們師徒白銀千兩,你且出宮去吧!”
那個叫妙音的樂師,長發披肩,微微遮臉,他垂下身子寫過太子,當他抬起頭來時,便可看將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劃過臉頰。
太子厭惡地連忙調開了視線,轉身進了宮門。
那位樂師便由侍衛引領著出了宮門上了馬車。當他入了馬車內,趕車的車夫小聲地問:“主公,是要回轉到京郊的府宅嗎?”
妙音搖了搖頭,長發微微地斜掛在肩頭,露出了一雙鳳眼長睫,流動著妖冶的光芒,此時就算是那條甚是夸張刀疤也遮不住他眼底的神彩:“邱天,調轉馬頭,回樂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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