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安靜后,顧桉突然意識到,這其實是個……喂飯的姿勢。
互相喂來喂去的男生女生,她閱歷淺,只在學校食堂見過,膩膩歪歪,你一口我一口。而她用勺子喂江硯,實在是不合規矩……
她剛才只是迫不及待想讓江硯嘗嘗,根本沒想這么多,勺子好像有自己想法,自己飛到了江硯嘴邊。
臉頰開始發燙,更別提江硯還看著她。
手里的勺子變得不是勺子,像個燙手山芋,灼燒了指尖。
顧桉無措咬了咬嘴唇,怎樣才能自然而然把勺子收回來呀……誰來幫幫我嗚嗚嗚!
她自欺欺人,在心里默念“江硯看不見江硯失憶了江硯什么都不知道”,一點一點慢慢悠悠把手往回收。
而就在這時,手腕被輕輕握住。
她衛衣袖口剛才已經全部擼起來,所以即使握住手腕,也是真正的肌膚相貼……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她腕骨,溫度比她好像還要低一些……
她視線從他手指上移,落到他清俊臉龐。
江硯俯身,扶著她手腕,咬下那顆芝麻餡兒湯團。
平日冷淡平直的薄唇現在無比清晰,顏色緋紅帶一層水光,禁欲冷氣卻又透著說不出的招人。
而那雙平日里冷淡清澈的眼,黑亮干凈,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她臉頰。
顧桉“蹭”地一下紅成一顆小番茄,還是熟透那種,心跳得快要爆炸,砰砰砰撞著胸腔。
而大帥哥唇紅齒白云淡風輕,薄唇輕啟淡淡道:“甜的。”
荊市離a大很近,上次開學趕上開學季堵車堵了一個小時,而平時開車只需要二十分鐘。
午飯后,顧桉心跳才堪堪平復下來。
她收拾好行李箱,百無聊賴,坐在行李箱上玩。腿在地上一蹬,行李箱就劃出去老遠,忍不住喜滋滋笑出小虎牙。
午后陽光從大大的落地窗暖暖和和照進來,德牧在她腳邊乖巧溫順地曬著太陽。
寒假竟然就這樣一晃而過。
回到學校,又要見不到哥哥,也見不到他。
她和江硯好像變得親近了一點點。
可是不知道這個一點點,是不是她錯覺。
畢竟也沒有刻度尺可以精確丈量。
顧桉不想太早去學校,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顧楨因為加班回了單位,江硯坐在沙發,手里是一本軍事雜志,側臉白皙,鼻梁超級挺,堪稱人間絕色。
他可真好看。顧桉心說。
可是明天就看不到了,后天也看不到了……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又又又一眼……
但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在她偷偷摸摸不知道看第多少眼的時候,江硯合上手里的雜志,起身走過來。
顧桉趕緊看天看地看腳邊的崽崽,還欲蓋彌彰地哼起歌,她腿一蹬想滑著行李箱溜之大吉,卻被江硯擋住了去路。
大帥哥個高腿長一八七,穿白色的時候簡直就是個干凈明朗的大男孩,帥得人眼暈。
“怎么了呀?”顧桉心虛開口。
她本來就矮,坐在行李箱上就更矮了,卻又不得不仰著小腦袋瓜和他直愣愣對視著。
下一秒,江硯在她面前蹲下來,手指關節輕敲她腦袋,“一直看我干嘛。”
那雙漂亮眼睛不帶任何情緒冷冷淡淡看著她,但語氣又是溫柔的。
近距離的美顏暴擊簡直叫人招架不住,但是輸什么不能輸氣勢,顧桉梗著脖子,軟糯糯的小鼻音奶兇,只是聲音越來越小:“怎么,還不讓看看啦,看看又不會少塊肉……”
她都要回學校了!
看一眼就少一眼了!
他竟然還要因為她看他過來找她算賬!
小氣鬼!!!
娶不著媳婦兒!
以后就只能娶我!
顧桉癟著嘴角,小腦袋耷拉下去,小孩子脾氣一起來,開始委委屈屈生悶氣。
“給看。”
給……看?!!
她猛地抬頭,簡直懷疑自己幻聽。
因為坐在行李箱上,比蹲著的江硯還要高,看他竟然變成了俯視視角。
大帥哥內眼角下勾,外眼角翹起,笑時眼尾飛揚弧度精致勾人,平時冷淡肅穆的氣場悉數斂起,簡直叫人心動得天崩地裂。
嗚嗚嗚你長這么好看根本就是在耽誤我!
顧桉又回味了一下他輕聲說的“給看”,簡直要從行李箱上摔下去……
“所以是有什么要和我說的嗎。”
顧桉悄悄吸了口氣,拼命抑制住自己的心動,小小聲問他:“我回學校以后,可以給你發微信嗎……”
她說完,又小心翼翼補充:“我也不會每天都發……就偶爾發一條……”
在很想你又忍不住的時候。
“還有嗎。”
江硯瞳孔黑亮,笑意淺淺浮于眼尾。
顧桉像個蹬鼻子上臉不知滿足的小朋友,又可憐兮兮看著他,問:“你不忙的時候我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因為打電話可以聽見聲音……
聽見聲音,就能想象他說話時的表情。
就覺得好像也沒有隔得特別特別遠。
她說完,就把小腦袋耷拉下去。
像個等待公布成績的一年級小學生。
摸摸小鼻尖,再摸摸小鼻尖,手心都微微冒汗。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很煩、事情很多,本來工作就夠忙,還要搭理一個莫名其妙的小姑娘。
“對于哥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一字一頓,字音清晰,落進心底。
顧桉變成一只凝固住的糯米團,糯米團吞了口口水,干巴巴蹦出三個字,帶著滿滿不可置信:“這么好?”
江硯忍笑看她,“嗯。”
“為什么呀?”顧桉的小腦袋瓜已經徹底宕機,呆呆看著面前的人。
午后陽光落在他眼睫,似乎有細碎的光,瞳仁色澤也變柔和,而他安靜看她,眼神清澈溫柔無害,漫不經心的聲線都變軟。
“公主殿下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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