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以柔和蕭慕白各自提了生日禮物,被傭人帶去樓上安放,而師夜然邊領著他們往沙發這邊走,邊低聲和他們說話。
那一刻,師清漪回想起師夜然在石橋上曾經拿出手機,那時候她以為師夜然是在發短信吩咐她手下做事的人,現在看見蕭慕白和蕭以柔兩兄妹,師清漪什么都明白了。
因為師清漪難得回一次家,師夜然臨時邀請了兩位特殊的客人。
這明明白白的用意,將師清漪那顆略微對師夜然回暖的心,又澆得透涼。
“阿清,這是慕白,以柔。想必你們之間也早就見過了。”師夜然招呼師清漪,讓師清漪見客。
“師小姐,你好,我們難得再次見面。”蕭慕白今天戴著平光眼鏡,更添儒雅,溫文有禮地朝師清漪點頭微笑。
師清漪心中嘆氣,卻只得開始做樣子:“蕭先生,你好。”
蕭以柔從進來后,目光卻一直膠著在洛神身上。
沙發上那抹清麗白影甫一出現在視野里,蕭以柔便愣住,視線由始至終都沒有離開,可沙發上的女人寡淡若水,卻沒有看她哪怕一眼。
只等到蕭以柔幾人走近,洛神這才隨師清漪和尹青站起來,點點頭,算作泛泛之交地打招呼。
人總是很奇妙的生物,自有一套社交規則。
明明各懷心思,明明彼此并不是相熟的人,卻時常被迫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關系而聚集在一起,相互客套,尷尷尬尬。
在客廳是,在餐廳也是。
七點半,廚房里的所有都已經備好,六人聚在餐廳里,圍坐在一起用晚餐,這種客人的陣容,在師家還是頭一遭。
方形長桌,師清漪和洛神坐一邊,蕭以柔和蕭慕白一邊,師夜然則坐在主位上,和對面的尹青隔得比較遠。
這是師清漪吃得最痛苦的一頓晚宴。
蕭以柔此人那么善于辭,不愧是蕭家掌握實權的小姐,用餐禮儀俱到之余,還能處處兼顧餐桌上的氣氛。而師夜然人前大部分時間威嚴,對待蕭以柔和蕭慕白兩人卻透著一種前輩愛護后輩的溫潤,再加上蕭慕白也是個好脾氣的男人,家世背景相當,于是這三個人之間倒很能說到一起。
他們三人用餐融洽那也沒什么,反正師清漪不關心,不過師夜然總是若有若無地將師清漪拖進和蕭慕白之間的話題,那就十分讓師清漪惱火了。
相親之前的變相交流么?
師清漪心中冷笑,面上卻十分顧全大局,硬著頭皮和蕭家兄妹周旋。
尹青從始至終心情不好,頭幾乎沒抬,洛神則一直云淡風輕地將自己置身事外。
等晚餐吃到一半,洛神摸出手機在桌下給師清漪發了條短信。
“手機靜音。”這是洛神發來的短信。
師清漪偷偷看一眼,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機調到靜音模式。
“不知道師小姐研究生畢業后,會有什么打算?”蕭慕白抿了口紅酒,就著之前話題,溫和繼續。
師清漪說:“開店。”
蕭慕白微笑起來:“師小姐的那家店,很有名氣。”
“個體私營而已,蕭先生謬贊。”
蕭慕白說:“我看過這幾年的報表,師小姐倒是經常關照我們蕭家的生意,數額上很可觀,說明生意做得紅火,師小姐實在是謙虛了。”
蕭以柔和顏悅色地插一句:“我以為師小姐畢業后,肯定會幫著然姐打理師家,沒想到師小姐會選擇自己開店。”
……誰能來幫我趕快結束這個無聊客套的話題。
師清漪心里默默念叨,嘴上只笑說:“我姐姐做的事,我個人能力有限,肯定是做不來的。”
“阿清,只要你愿意,隨時都可以去我公司。”師夜然說。
師清漪只覺得快要接不下去了,恨不得將自己變成刀叉下的牛排拿去烤,這時,感覺到洛神在看她,師清漪側臉看了洛神一眼,洛神手里捏著手機,于是師清漪心照不宣地劃開了手機屏幕。
手機靜音,屏幕上顯示一條短信:“那兩人用餐后,定會離開較早,你的教授心情不佳,亦會隨她們一同離開。倘那時到來,你莫要先行出去,只等師夜然過來,央你夜間住下,你便應了她。”
之前是要她留下吃晚餐,現在又是特地要她順從師夜然到時的預測留宿,究竟用意何在。
師清漪手指飛快上下,回復了一個驚詫的表情,附帶一個字:“哎?”
兩人手機傳信,又是坐在同側,其他人無法注意她們之間的這種暗地交流。再加上洛神坐得筆直,冷然得跟天神似的,別人根本就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又在暗地里做些什么。
而師清漪發完短信后,剛巧蕭慕白看向師清漪,師清漪頭疼得眼神放了空,蕭以柔目光瞬也不瞬地看著洛神。
洛神卻只是低頭,看著……牛排。
過了幾分鐘,師清漪終于等來了洛神的下一條短信:“牛排,難吃得很。”
師清漪:“……”
她本來以為洛神會針對她那個疑問做出回復,解釋之前那條預謀安排性質的夜間留宿,沒想到洛神回復的東西風馬牛不相及。
師清漪無奈妥協,發送了短信:“……你不喜歡吃西餐,先將就著。那晚上我們就在這住下吧,我給你做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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