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恍然,有些內疚:“我后來不小心睡著了。”
早餐時間過后,食堂已經沒什么人,兩個人漫無目的閑聊著,最后還是他看了眼手表,說自己上午還有事情,結束了簡單的早餐。童和他沿著食堂,走過很長的一條路,終于停下來:“我想去圖書館看看。”
其實她很想一直送他到車站,可是又怕被同班同學看到。
他倒沒有多說,再她轉過身時,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下周六是六級考試?”
童又轉回來:“對,我下午考六級。”
下周的事情,其實他不用這么早問的,反正還有三次商事仲裁課。
“是什么時間結束?”
“下午三點開始,到五點半結束。”
她回答完,就記起了了那天是什么日子,是平安夜。
今年四六級的時間真是……非常人神共憤。
“已經錯過校車時間了,”他說,“考完打車來找我,我給你報銷好不好?”
她愣了,很快說:“沒關系,我還有生活費,而且你上次……”
“只是那天,”他笑笑,“我本來想來接你,不過應該很堵車,我過來這個校區再回市區的話,可能會很晚了。”
只是那天……
童終于點頭:“好,我考完出來就給你短信。”
這算是……第一次約會嗎?
童打開沈遙的電腦,上百度搜索“余光恐懼癥”,很認真地看著各種解說。忽然肩膀就被拍了一下:“看什么呢?”沈遙掃了眼電腦屏幕,“你改讀心理學了?”
她嚇了一跳,側頭看沈遙:“今天是周日,你怎么不回家?”
沈遙的眼神,絕對夠殺人的:“我不是說好了,下周和你見親愛的成宇嗎?”
“圣誕節?不是下周末嗎?”
“我亢奮不行啊?這周不回家了。”
……
童還以為她睡醒了,自然也就清醒了。
可看她一副認真情迷的表情,終于明白,她徹底當真了。
于是她剛才醞釀的那么多緊張情緒,也被沈遙這么一攪合,盡數煙消云散。她敵不過沈遙的軟磨硬泡,陪著她把整個衣柜清空,所有衣服一件件試,反復搭配……
她不停給著各種意見,最后說的都口渴了。
倒杯熱水,捂在手心。
后來很多年后,童還能想起這天。
好朋友莫名其妙愛上了一個聲音,在寒冷冬天的宿舍里,不停哆嗦著換各種衣服,暢想著初見。而自己只是抱著一杯熱水,呼吸著杯口散出的熱氣,將剛才發現的一段感情深深藏起來。
顧老師,顧平生。
對她來說,意義開始不同。
整個星期的商事仲裁課,他如常講完。
可惡的是她大半時間都在記筆記,完全不敢抬頭和他對視。最后她甚至很苦悶的抱怨,為什么要這么早約時間?
考試那天,她提前半小時就寫完了。
反復檢查機讀卡和作文后,破天荒提前交了考卷。她剛才出考場打開手機,就看到無數條短信進來,都是沈遙的。
“天啊,我正在睡覺,成宇就來宿舍樓下了。天啊,他完全對我眼緣。”
“我不行了,他說話好可愛,我要昏頭了。”
“你怎么還沒考完?”
“快啊快啊,我在思源湖旁邊,靠著圖書館那邊的空地等你。”
“童……快。”
……
她哭笑不得一條條刪掉,給收件箱騰出空間。最后一條進來,卻讓她有些匪夷所思:
“我和成宇給你準備了一個大驚喜。”
驚喜?她和成宇?
他們不用發展這么快吧。
等到她沿著湖邊的小路,走到圖書館門口,看見沈遙在笑著和兩個男生說話。成宇和她是高中三年的同學,自然好認,而另外一個瘦高的身影,卻她停住了腳步。
她當初考來上海,就是覺得一千四百公里很遠,可以讓自己暫時遠離父母和陸北。
可是,他怎么就出現在了自己的大學校園?
她看著他,仿佛是幻覺。
因為成宇的不解釋,沈遙徹底把他當作童的正牌男友,熱絡得不行。
童找不到和他說話的時機,只能在沈遙提議去市區時,刻意和陸北走得慢了些。沈遙和成宇一見如故,似乎沒有再留意他們。童這才找到機會:“你這次……是陪方蕓蕓來上海玩嗎?”
陸北拎著個很大的紙袋,和她并肩走著,沒有回答她的刻意提醒。
沉默了很久,他才說:“童童,我這一年做了很多努力。國慶在北京就想告訴你,我改了學籍檔案,今年在政法讀大一。你等我到大學畢業好不好?”
她沒說話,卻還是驚訝。
這么不愛讀書的他終于想通了。只是跳過高中三年,他能讀得完大學嗎?
他看她不說話,把紙袋遞給她:“他們都說上海室內沒暖氣,很冷,我給你買了羽絨服,還有羊絨毯。”
她沒接。
“童童。”他叫著她的名字。
沈遙忽然就回過頭,笑嘻嘻說:“吵架了啊,那可不是隨便送什么就行的。說幾句好聽的,我帶你們去新天地喝酒,我請客,灌醉了童什么都好辦。”
12月底的冬季,天已經徹底黑下來。
路燈偏偏巧就在這時亮起來,照著沈遙的笑臉,也在他們身邊投下了影子。童堅持不肯收禮物,正是僵持不下時,手機忽然響起來。
她怔了一瞬,驀然想起和顧平生的約定。
果然拿出手機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五點四十了:
考的順利嗎?t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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