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是殷佑然的生辰他地位尊貴又是皇帝的好友皇太后素喜熱鬧剛過完年仍是意猶未盡借著外甥生日親自下旨在將軍府里為他操辦壽宴。包括龍承御在內的幾位王爺和朝廷里有頭有臉的官員全都出席了前院里燈火通明人頭濟濟賀喜之聲不絕于耳。
這樣的場面朱顏自然是不能見光的。一大早就讓錦心送了副精心繪制的《麻姑獻壽圖》到正房白小憐感動之余囑咐下人將所有的菜肴每樣都用小碟單獨盛出一份在蓮苑單擺了一桌。朱顏倒也罷了兩個小丫鬟卻是激動的不得了。
“錦心替我把琴搬到廊下石桌上。”難得天清月明倒有些動心。平日里撫琴是為了龍承霄費盡心思今日卻是要為自己了。
雖是隆冬不該在室外撫琴的。但錦心素知朱顏性情是絕不聽勸的是以只取了一件厚厚的貂裘給朱顏披上又將腳爐的火撥旺了擱在那石桌之下。
纖指輕撥琴聲如水銀瀉地飄蕩在茫茫天地間。
夜半何人初見月?明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明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明月待何人但見流水伴潮聲。
原是心境平和的卻不料這琴聲里竟慢慢的帶上了些悵然之意。想著自己也是伴著這樣的一輪圓月選擇了今生的歸屬上了進京的馬車。雖不以為就此安定卻也不曾料到心中的彷徨會是有增無減。
頭頂上的那輪明月照的出凡間俗世卻始終不置一詞。你看盡了人事變遷滄海桑田想必已是無動于衷;卻可笑我等俗人明知最終還是塵歸塵、土歸土卻仍舊汲汲營營、忙忙碌碌莫怪圣人說過看破了的還真不如看不破!
頹然罷手這樣的心情勉力彈奏下去只會污了琴音。
“為什么不彈了?即使心境不對卻并無大礙啊!”月下不知何時竟多了一人長身玉立寶藍色的錦袍更襯的他俊美無匹。只是心思被人窺探不免有些狼狽朱顏正欲斥責卻與來人同時驚呼出聲:
“是你!”
蕭見離在前院應酬的心中生厭便一個人走到后庭卻聽見蓮苑傳來琴音動人心里猜想著這月夜撫琴之人必定不俗便想來看看究竟是怎樣的人也與自己一樣不耐喧鬧公然奏出這一曲清冷。遠遠的瞧見那撫琴的女子白衣勝雪雖看不清面貌但那份氣韻已是難以形容。不敢打擾就只站在門口靜靜的傾聽漸漸現她琴聲由開闊清平轉變成無奈凄然直到戛然而止終于忍不住走上前卻沒料到竟會是前日梅下共飲的朱顏。
想起廂房里曾經供著的那瓶綠萼朱顏眼簾低垂“見離”竟不知說什么好見他面色詫異想必也是在為自己的身份而驚疑不定吧。
“沒想到你撫的一手好琴顏兒果然非是一般女子”蕭見離已然恢復鎮定雙目溫潤如常“有一個人想介紹給顏兒認識。”想到那個清冷如霜之人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我若給你帶去這樣的妙人兒你一定會高興起來吧。
“哦?”朱顏微微吃驚卻也有些感激他并不追問自己身份看來也是一個善解人意之人。
“顏兒的琴配上子墨的簫我真的很期待呢!”蕭見離的臉上全是向往。
“那改日一定要去拜會。”朱顏有些莫名其妙只得淡淡的客套。
“為何要改日不如就在今晚”蕭見離聲音如珠玉般清晰“踏月尋人豈不妙哉?”
朱顏終于揚起秀眉他是在開玩笑嗎?為什么自己居然還有些心動?
“顏兒?”蕭見離試探的再次詢問。
“好!”朱顏看到錦心張大的嘴心中竟有幾分快意。這丫頭果然是沉得住氣的從蕭見離出現到現在都未出聲直到聽見朱顏答允了要隨蕭見離出去才變得慌亂起來。
“小姐這”怨不得錦心慌張小姐的身份微妙怎能半夜里跟著一個陌生男人出府!
“沒事你與碧環先睡關好院門。反正今晚不會有人來的。”任性總是會讓人快活起來轉向蕭見離才現自己不能夠跟他就這么大鳴大放的離開殷府“我們怎么走?”
蕭見離一笑如旭日東升“我自有辦法帶你出去。”
“不能太久我需及時回府。”雖然任性放肆但也要有分寸。
“那是自然。”蕭見離贊賞的看向朱顏果然是奇女子啊!
錦心已被這突情況完全驚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男子一手攬住小姐纖腰輕輕一躍就已過了山墻這才慢慢回過神來。
朱顏斜坐馬上長早已被風吹亂身后是溫暖的男子氣息。他與龍承霄完全不一樣呢龍承霄讓她覺得難以捉摸而這蕭見離卻能讓她覺得無比安心。心中滿是好奇蕭見離到底要帶她去見什么人呢?
月夜奔馬感覺奇妙無比朱顏想著蕭見離帶著她施展輕功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將軍府。眼前又浮現出一名少年手持梅花踏壁斜行的畫面那樣的功夫對她來說則是代表了一種渴望而不可及的生活。
還是玉骨峰上的古樸小院還是一樹傲然綻放的寒梅蕭見離扶著朱顏飄然下馬執了她的手向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