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玉麟有些緊張,但還是點了點頭:“好啊。”
兩人沿著江邊慢慢而行,不久后石小樓帶著十幾位佩戴著黑骷髏胸章的士兵從旁跟了上來,見到他們后鄧玉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霎時臉色僵白,緩緩摘下帽子:“看來我是小看司令了。”
張廷輔嘆口氣:“炳三兄,有件事情兄弟不明,你說是革命重要?還是讓老百姓安安穩穩重要?司令這個人有私心是不錯,但他做的事情到如今有哪里不對呢?我知道孫武他們怎么說的,但你知道嗎?如果讓我選,我一樣會撇開馮華甫的兵鋒重兵圍剿第四鎮!哪怕是克公死在前線我也會去做,道理很簡單......。”張廷輔扭過頭,望著他的眼睛緩緩說道:“那個情況下,我們需要的是一場勝利!”
“平定兩湖,拿下四川,看似將三省連為了一體,但實則依然各自分散。所以他需要一個名分來統轄,來實施他的施政手段。”張廷輔拿出了一份布告,遞給他繼續說道:“這是昨天參謀部開會后印刷的統一和裁撤厘金的布告。司令等會回來后,就會簽署這份公告發往三省各地,實施后清廷那些種類繁多的雜稅都要減去一半以上!你知道每年是多少錢嗎?誰都知道裁撤和統一后,百姓的日子能好過很多。但如今誰有這份氣魄?強制推行免費教育,讓家家戶戶的孩子都能上學這件事也要開始了,炳三知道有多少孩子盼著這天嗎?
這個世道里,想要做成這些事沒權、沒槍可能嗎?!
漢川鐵路三省各段也已經全部開工了,漢陽廠和重慶、四川、長沙的新工廠也都在平整地基,不消三月就要全部動工建造。三省正在他手上一點點變好,此時你們這樣做......豈不是要毀掉這些東西?別的不說,漢川鐵路的技術和設備大部都要靠德國提供,現在德國人只認司令,沒有他......拿什么建?幾千萬的修建費用,沒有他誰來出?一萬萬國民的福祉和黨爭,孰輕孰重?”
“炳三,你我相交多年不妨直接點。我告訴你,孫武他們沒希望成事的!當初他綁上黎督是怎么對待大家的你忘記了嗎?為這樣的人值得嗎?!”張廷輔最后搖了搖頭,緩緩攤開手:“把槍給我吧,胸章你留著,司令說那是你應該得到的。漢川鐵路湖南段昨日已經開工,詹先生那邊急需一位能管住工人,防止有人搞破壞的人去幫忙.....。”
鄧玉麟木然的點點頭,看到張廷輔和石小樓他就明白沒機會了,緩緩拔出手槍和子彈全部交給了張廷輔。或許能保住命去修鐵路,已經是最好的結果。拔出槍的瞬間,他甚至還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石小樓見到事情已經解決,快步過來接過槍和子彈,揮手道:“來人,派一個班保護參謀長和他的家人,明天日落前必須確保絕對安全!”
士兵呼啦啦把鄧玉麟圍了起來,看到兩人要走他才打破了沉默:“清澄,小樓......孫武他們......。”說道這里后,他又忽然自嘲的搖搖手,長嘆口氣:“罷了,罷了!既然已經如此我還問那么多作何?麻煩兩位代我轉告司令一句,玉麟做錯了事無顏去見他,愿意替他修補一輩子鐵路,再也不回來了。”
“炳三兄,好自為之吧。”張廷輔頓了頓腳,轉過身和石小樓一起,腳步堅定的向招商局碼頭走去。
招商局碼頭上,從三鎮各處趕來的官員和商人擠得滿滿當當,三省巡閱使!何況是新南京政府冊封的,不管認不認同這都是個巴結的好機會。穿戴整齊的湯化龍心神不寧,眼睛一個勁的朝四周亂瞟,可惜外面來湊熱鬧的人和苦力太多了,他根本找不到那些人的身影。
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時候,汽笛聲從遠處響了起來。放眼望去,楚豫艦冰冷的艦艏正破開渾濁的江水,一點點向碼頭靠近。
甲板上,那個人身姿筆挺。
。
..
..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