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衣搖頭笑道:“我哄你做什么?你沒見我看書,總放著本《字匯》在旁?總有看不懂的,要現查。你當我什么都知道不成?”
容儀再次幻滅:“我以為你們家都那什么頭懸梁錐刺股呢。”
“我又不是哥兒,又不用考功名,認識兩個字,會算賬,再有日后能教孩子簡單讀寫就成了。”羅衣哭笑不得:“你不會以為我很厲害吧?”
“別的不說,文化你就別謙虛了。給大姐兒起個名字,也是什么詩經什么君子之德的。”容儀嘆道:“我就不喜歡讀書人,明明吧懂挺多,還偏要裝的跟什么似的,好引的人夸他。你可不要學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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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是嘛。”
羅衣一腳踹過去:“是因為讀了書才知道自己懂的少,要我碰到我姐夫,可不敢說自己讀了多少書。”
“探花到底多厲害啊?說的跟神了似的。”
“你差我有多遠,我就差他有多遠。”羅衣想想古代讀書人的恐怖就寒戰:“我在讀書人眼里就是一文盲!就說我哥吧,就一秀才,你要問他一個字,他能把出處,說文解字里的解釋,在哪里引用過都說出來。”y簡直是百度百科!這種人居然還考不上舉人!現代公務員考試真是太小case了。不過話說據說小日本的公務員考試要考《黃帝內經》,她表示相當膜拜,因為就她目前要是穿回去,語文考試可以傲視群雄了,但《黃帝內經》還有一大把看不懂的。比如一些引申義如“愚者佩之”的“佩”字,要不是聽人八卦講過,她打死想不到“佩”是將其(黃帝內經)的內容作為談資但自己并不遵守的虛榮行為(本意為當成裝飾品佩戴在身上)……不帶這么坑人的!!!
“你想什么呢?”容儀打斷羅衣的思路。
“唉,閑著也是閑著。”羅衣道:“不如我們一起讀書吧,你不懂的可以問我。我也順道‘溫故而知新’。”
容儀挑眉:“你不笑話我?”
羅衣回道:“圣人曰:‘三人行必有我師’。”
容儀這句話還是聽的懂的,瞬間心情值爆滿。興沖沖的就去抽出前陣子讀了一小半的《大學》出來,得意的道:“我還記得一些呢。”
“甚好!”羅衣拍手笑道:“那就一起讀讀?”
“好!”
羅衣翻身下炕:“索性拿出筆墨紙硯來,我們讀完一起臨帖。且看我們誰磨墨磨的好。”
“別的不說,磨墨我還不如你不成?”
“比比看就知道了!”
“那要一個彩頭才好。”容儀趕忙接道:“可別是納鞋底的錐子。”
羅衣撲哧一聲笑出來:“你若比過我,我還替你做套衣裳。”
“好,你贏了呢?”
羅衣愣了下,忽然想到即使沒有文化,讓他知道怎么省錢也好,便說:“我要一對翡翠鐲子,可不許用次品糊弄我。”
容儀猶豫了一下,又想想大不了花了這幾個月的月錢,橫豎不能出門,有錢也沒處花,便爽快的答應了。
于是兩口子一起讀書,讀完還交流一下心得。當然以容儀目前的水平,基本是由他亂翻譯,羅衣也不笑話他,就客觀的指出來。有時候容儀也會問倒羅衣,羅衣也爽快的承認自己不會,并沒有不懂裝懂。時常一起查查字典,翻翻別人的解釋什么的。兩人還合伙聲東擊西引開看門婆子跑到大書房順了一大堆資料書回來,回到屋里關上門一起哈哈大笑。一起干壞事果然有助于友誼的提升。
拿回書一條一條的翻。就這么你翻一條我翻一條,也蠻有趣。容儀這才知道羅衣說她很多不懂不是謙虛,是真不懂。本來么,羅衣滿打滿算學了四年國學而已,期間還夾雜著女紅書法繪畫和基本管家算賬。還沒事學點雜學比如琴學會了兩首曲子,還有那篆刻……呃,是雕南瓜之類的。比起古代正經讀書人來,她還真就是個半文盲。
沒有巨大的心理落差,容儀在心里把羅衣從知識的神龕上扯了下來。也就覺得沒那么有壓迫感了——我媳婦也沒比我強很多不是?再加上羅衣上輩子沒少被古文坑,這輩子最開始也是各種郁悶。所以也蠻理解容儀的很多痛苦的。并沒有笑話輕蔑容儀,幾天書讀下來,容儀也慢慢放松了神經。關在家里總要有些事情做,讀書其實也還算有意思的一件事吧。
至于磨墨,當然是羅衣贏了。容儀以前讀書都是有小廝伺候,哪用他磨墨啊。他本來在學習上又是吊兒郎當的,墨到什么時候才是最佳狀態壓根不知道。隨后很多次磨出的墨都要羅衣二次加工。不過羅衣本身也很菜鳥,有時候記賬用的墨也會亂來。容儀深深生出一種——我媳婦兒也是普通人啊——的感覺,兩個人相處越發融洽起來。
羅衣也發現了容儀普通人絕對難以發現的普通優點——和氣的時候還蠻好相處的。前提是別當丈夫看。不過羅衣期望值已經跌倒十八層地獄,忽然間發現地獄其實只有十七層,心情也好起來。兩方都釋放善意,忽又覺得以前那樣針鋒相對真的蠻幼稚的。相視一笑,算是把過去的事都揭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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