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說得母子三人沉默不語。
羅衣挨著于氏坐在偏房內的炕上,只覺得頭昏腦脹,一陣陣的心悸。曾經不是沒幻想過嫁個好男人,即便不愛,也是最重要的家人。生兩個可愛的孩子,父慈子孝共享天倫。不用男人多出息,她的陪嫁都已經夠日常生活。再說男方家也不可能真的一窮二白。能考上個舉人更好,秀才也行,實在考不上,耕讀傳家也可以。她有不錯的娘家,護短的姐姐,努力的哥哥,到了這里才知道,不是所有男人都納妾,雖然不像范家明白寫進族規,可納妾多了的人家名聲也是不好。只要野心不大,一生一世一雙人,一點難處都沒有。可是現在?公侯府第么?妻妾成群么?還特么除了光有個“高貴”的名聲外,一個庶子能有什么?別說看賈環那種小凍貓子,就光看紹衣憋著勁讀書的樣,庶子是好混的么?
“三妹妹,大過年的,別哭了。”于氏輕輕的安慰。
正傷心的人,哪經得起如此溫柔的撫慰?越發哭的傷心了,要不是顧及著不在自己房里,一定能哭的撕心裂肺。于氏無法,只好送她回房休息。又不能丟下小姑子一個人,干脆也懶得去看蕭氏那張臉,叫廚房端了些好菜,姑嫂兩個靜靜吃完便罷。
大過年的奴仆來來往往,下午那點事沒到子時,該知道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守夜的哪個不閑呢?以至于仆婦們都猜測,三姑娘和表少爺是不是真的有jq。
一個婆子說:“不能吧,我聽說曹家就只在陜西剩了幾百畝田了。那地方又窮,風沙又大,沒什么好產出的。哪就能看上了呢?”
“切,自古嫦娥愛少年,表少爺長的也不差。”
“比四爺差遠了。”
另一個婆子賊笑:“長的不好能做姨娘么?當娘的好看,孩子好看的多了。你瞧三姑娘四姑娘就好看。”
“大姑娘還好看呢!不然怎么有那么大的福氣。”
“還福氣呢,能生兒子才福氣。”
“你們別把話扯遠了,你們說,要不是他們有¥%,姑太太能那么鬧么?動上手了都。今兒表少爺抓著三姑娘不放呢。”
“呸!依我說三姑娘嫁了還好些,”一個婆子撇嘴說:“這么個婆婆……不知哪個短命的攤上呢!我聽說她以前還看中二姑娘呢,她也配?”
“親姑姑有什么配不配的?”
“也要門第差的別太遠,曹家不過是白身。哪有現在二姑爺好,探花郎呢。文曲星下凡呢!”
“你們聽說了沒?”一個婆子神神秘秘的道:“你們也知道我在客院灑掃,我聽曹家的婆子嘀咕,想把曹二姑娘許給五爺呢!”
“你就造謠吧!五爺比曹二姑娘小三歲呢,哪能做親。”
“是真的!要不是年紀不對,姑太太早提出來了。你想啊!”那婆子冷笑:“三太太什么人家出身?當初的嫁妝雖不說十里紅妝,卻也可觀。若論富貴,還在三房!五爺能分的少了?何況三太太素來和氣,做她的媳婦兒才是三生修來的福氣呢。”
“三太太最重規矩,這么個潑婦,定不肯做親家的。這樣的娘,能有什么好女兒不成……所以我說三姑娘定是冤枉的。嫦娥愛少年,我聽說那什么青春慕什么艾呢。三姑娘長的好,嫁妝多,又是官家小姐,哪個男人不愛呢?那些話本不是說了么?落魄書生看上官家小姐,之后成事的,表少爺未必不是打的這個主意。依我說,曹家這樣人家,要不是親戚,京里官家誰愿嫁女兒給他?別說功名什么的,功名那么好考的?姑老爺不是考了一輩子沒考上?”
“那姑太太瘋什么?就是正經兒媳也沒那么打的,難道他們……?”
“呸!日常丫頭婆子跟了一群呢,你當寒門小戶呢!”
“那也說不通啊,要我說,兩個人有心自然成事的。李有才多厲害?李娘子還不是跟陳大勾搭上了?”
“我看也是!”
“你放屁!有這么說姑娘的么?”
“你才放屁呢!”
“你再說一句試試?”
“我說你又怎樣?呸,也不看看什么啊物兒,好端端的姑娘這么編排,齷齪!”
“呸!背地里表忠心,主子也聽不見!收起你那狗腿樣兒。”
說著兩人就大吵起來,眾人紛紛勸了半天才罷手,到底心里存下了疙瘩,不免各自找朋友訴說一番。流霎時如煙火,爆發在蕭家的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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