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t紋笑道:“曹家什么時候在刑部任職了?”她是姑奶奶,政治地位又最高,還真是除了她沒人好頂蕭氏了。事態已經這么明顯,姑母還糾纏不放,真是不知道說什么好。
羅衣受傷不輕,有些無力的道:“我屋里的東西都造冊的,還有什么你問我嫂子去。再者,母親留給我的東西,一年少說也有七八十兩銀子,三四年也二三百兩。嫂子疼我們年幼沒了娘,除去公中的,都私掏銀子給我們添最好的。父親還說,女兒要嬌養,有哥哥的必有我的,有我的倒未必有哥哥的。您說,我圖您什么?”羅衣說得很不客氣:“曹太太,您家一年有三四百銀子的收入么?”
蕭氏頓時窘的滿臉通紅!曹家若不是敗落了,她怎么會依附娘家呢?羅衣的話過于直白,讓她十分丟臉。華章臉上一片煞白,他根本不知道事情鬧成這樣,三妹妹必定恨死他了!
院子里再次陷入沉默,三太太開口說:“歷來閨中女兒最重名聲,姑太太日后說話且小心些。沒得讓人日后說我們家的女兒沒家教!”
老太太被三太太這話刺的如鯁在喉,偏又發作不得,蕭氏是她親生女兒,鬧出這么難看的事來,她也很沒面子。何況她再不喜歡羅衣,這也是她孫女。說實話,真要說給華章,拋卻朝廷屢次宣告但幾乎沒有人遵守的中表不婚,即便她同意了,也會內心覺得委屈了羅衣。沒想到她女兒鬧的這么難看,要是傳出一絲半點,后面三個姑娘都不好說親!三太太的憤怒可以理解。于氏更沒面子。何況無論錯在何方,別人都只會說蕭家的女兒沒教養!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一下,吩咐道:“去請大夫,診金要給的重重的。”語氣一轉:“家里人誰敢泄露半句!直接打死!!”
又沖著蕭氏喝道:“你夠了!還不趕快回房反省!”蕭氏還是不服氣,但只要華英不是傻子,就能看清楚蕭家所有人眼中的怒意。死乞白賴的與華章強拖著母親回房了。
紹熙也強忍著憤怒把羅衣抱回房,于氏含淚在后面跟著照看。好不好都親手照顧了三四年,怎么可能沒有感情?等把羅衣放下,紹熙退了出去,于氏拆開羅衣的衣服,頓時失聲痛哭起來,一半是真傷心,一半是哭給外頭的人聽。
丫頭婆子們什么時候聽過見過閨中姑娘被打成這樣?也跟著哭起來。等到老太爺辦公回來,嘆了口氣,對大老爺說了句:“碧玉是別人家的人了,我也不好罰她。章哥兒也要回原籍考試了,尋個日子送回去吧。”
大老爺點頭稱是,他日常沒少被老婆吹枕頭風,早看曹家人不爽了。此刻鬧出這種事來,巴不得立馬送回去。省得老婆小妾一個個煩他。
三太太回家就大發脾氣:“誰要再跟姑太太家的任何人說任何一句話,家法伺候!”
三老爺見平日端莊冷靜的三太太發這么大火,也不好再說什么。讀了圣賢書的他,覺得姐姐真是變的太徹底了。整個就是一個陌生人,有這么打親侄女的么?幸虧沒結親呢,要是結了親,親侄女在親姑姑婆婆手里被打成這樣,外頭得傳成什么樣啊?
而趙氏再跟羅衣不對付,她也是個有女兒的人。擠兌羅衣幾句沒關系,這樣鬧出來,真要鬧大了,丟人的是蕭家全家!比起最初看羅衣那一點點不爽,此刻更恨蕭氏。這種事,即便真的私定終生。悄悄的回了老太太,把羅衣嫁了就完了。非要搞的這么波濤洶涌,簡直比市井潑婦都不如!更別提蕭氏日常頤指氣使,華英掐簡要強,給他們管家添了多少麻煩。一挑起東西來,蕭家正經的四位姑娘都得靠后,這叫什么事啊!
蕭家上上下下無非是這個思想,一時間對蕭氏十分抵制。蕭氏一家四口,仿若被放入真空。主子們無視,下人們敷衍。連送飯菜的時候,都是撂下就走。
最難過的莫過于華章,他記得羅衣當時的眼神像刀子一樣。蕭家兄弟幾乎與他斷交——紹衣使人把他的東西從二房徹底清出,直接丟在客院里,連門都懶的進。更痛心的是羅衣重傷,姻緣無望還害她這么慘,真是再沒臉見她了。當然他也沒法見人,老太爺回來后,直接將他們關在院子里不許出門。兀自跟老太太僵持著,一定要送他們回原籍。
蕭家上下還統一的一件事,就是要趕快把羅衣嫁出去。免得蕭氏一家又發瘋,到時候真傳出些有的沒的,羅衣也不用嫁人了。世人傳謠,誰管你是非曲直呢?都是怎么香艷怎么狗血怎么傳。只是如今結親的沒有不挑嫡出庶出的。一時半會哪里找得到什么好人去?總不能見個人就上門推銷自己的姑娘吧?更不能嫁給商戶吧?范家更是不要庶出,便是錦繡在京城也毫無辦法。
黃家那邊沒有適齡男子,要不然親上做親倒是好極了。大太太那邊只有一個尋填房的,又不是范世俊那種,自然不好。三太太是幺女,那邊的親戚都錯輩了。趙氏于氏苗氏家統統沒有!何況這會兒羅衣還有傷,左手上指甲撓傷的地方更是很有可能留下疤痕。手是女人第二張臉,紹熙紹衣聽到這個消息,當場就要去跟華章拼命。還是老太太親自出面攔住了。紹衣恨恨的發誓,看我以后不把曹家往死里踩!
直鬧了好幾天,只鬧的t紋嘆了口氣:“這是命么?安陽侯太夫人又使人來了,看樣子誠心結親。”
老太太沉吟了一下:“安陽侯家的哥兒……還能改么?”
t紋有點不確定的說:“還年輕不定性,沒準娶了妻懂事了呢?”
老太太糾結了,這門親事真的很不好。但如果羅衣不嫁出去,老太爺絕不放曹家人出來,沒準一怒之下送回陜西。當年就差點被生吞活剝,現在回去更沒了根基。何況外孫女怎么尋人家呢?難道真在那鄉下地方隨便許人不成?至少也要等兩個孩子結親了才能回原籍。不然女兒這一輩子還有什么指望?
只是羅衣也是她親孫女,嫡庶只在嫡母那兒,與她而,都是她的血脈。老太太天人交戰了一番,到底親生女兒的指望占了上風。
疲倦的說:“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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