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語生卻靜默了片刻,沒有立即回答,只是靜靜的盯著冬山三人,神情罕見的冷峻。
“試試能不能做一些事情。”
下之意,似乎便是幽淵剛才所做的,臨死也總得拉一個墊背。
只是語氣更加強硬,甚至會錯讓人以為,他不止想要拉一個墊背,而是拉上三個。
“不久前,我父母給過我一件寶物,能夠讓我一定程度上逆轉一些困境,比如不被敵人掣肘。”
語間,陳語生竟還踏前一步,好似胸中早有對付冬山三人的溝壑,勇氣十足的令人心生畏懼。
面對少年的這種氣勢,冬山也微瞇起了雙眼,暗自積蓄靈勢。
顯然在聽到陳語生此后,冬山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印象,便是陳語生手中的那道手段,極有可能是破壞力極大的,令使用者與敵人同歸于盡的手段。
也只有擁有這種殺招,方才能夠讓人不被敵人掣肘,在絕境中討得價值。
“想來是那位不語魔尊贈予你的?”
冬山詢聲試探道。
若以性子而論,這不太像是那位帝鴻圣皇教養子女的手段,反倒是那位剛烈果敢的不語魔尊,每次征討殺伐之時,都會給人一種不死不休和玉石俱焚的氣勢。
陳語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亦或者沉默代表了默認。
隨之,在冬山三人面前,陳語生牽住了幽淵的手,緊緊的握住。
不知是臨死前的還愿,還是展現即將一同赴死的決心,眼瞳中滿是令文無境心生退意的堅定。
“這不重要,但現在解決此刻,那才重要。”
顯然,他似乎是要與這三人同歸于盡了。
回望一眼,盡是對幽淵說不出的情意與遺憾。
面對此景,冬山三人下意識倒退了幾步,各自散發靈勢,準備先擋下陳語生的這道殺招再說。
既然是這少年父母給予他的后手,想來絕不平凡。
下一息,陳語生周身的數個乾坤袋飛出,除了許多乾坤袋不常見的廚間物用,還有數百只潔白如玉的羽雞遠飛他方。
這些閑散的凡間之物,自然不可能動搖冬山三人分毫,但緊接著數以千計的神火玉爆炸而產生的煙塵,還是令他們小小的驚訝了瞬息。
——這是要用神火玉做掩護,隔絕他們的視線,繼而趁機出手那道殺招,拉上一個墊背的了?
“小心那小子……”
冬山輕呵一聲,然而他的話音未落,無盡的煙塵之中,便耀起了一道綠光。
那道碧綠色的微茫閃爍起時,鐘十三與冬山便已經知道出手已經晚了。
“被那小少年擺了一道。”
鐘十三輕嘆一聲,似乎并沒有什么大不了。
“他可真無恥啊。”
一旁的冬山深以為然,漠然的撓了撓頭。
哪個少年沒有傲骨與自尊?竟是這樣不要面皮?
大概是這個了。
“那你們去追?”鐘十三看向冬山與文無境兩人。
冬山偏過頭,若有所思的看向鐘十三,聽出了對方下之意,有些好奇。
“鐘谷主留在這里,是要做些什么?”
鐘十三沒有回應這個問題,轉身走向了谷內。
……
……
瞬息,便是萬里之外,還在北疆,只是更加靠北。
“時間太趕,我擔心他們截住我們,所以千里一線的方位有些問題。”
陳語生刻意解釋了一句。
也不知是真的,還是因為他境界太低,根本無法操控好千里一線。
但這道千里一線,也確實沒有辜負作用,足以讓低境界的修者,在許多巨擘大修大意之時,得到一線逃生的機會。
至于陳語生之前所說的那些話,自然是為了讓冬山等人誤會,不至于讓他們瞬間反應,而將千里一線攔下來。
同時,陳語生也很是慶幸。
無論是鐘十三還是冬山,都只是觸摸到了至強境的層次,而不是真正的至強境修者,也并非紫千紅那種,天生便對千里一線有所感應克制的人物。
否則他與幽淵,今日便是神仙難救。
“這里有些冷。”
幽淵被陳語生攙扶著,似是因為脫離險境,周身的傷勢再難壓制,隱隱有些不穩。
陳語生愣了愣神,忽然明白了幽淵這句話的意思。
自然不是這位淵大姑娘在撒嬌,也不是在抱怨,而是她闡述了一個事實。
——她傷的很重。
傷勢已經讓她連保持自己的體溫都做不到,按理來說即便是一個煉體境界的修者,在冰天雪地之中,也不至于感到太過的冷,除非體內的靈力已經潰散到了一定程度。
幽淵不修靈力,但傷勢重到一定程度,同樣可以令她的氣血與神魂近乎潰散。
陳語生沉默了片刻,蹲下了身,靜靜的將幽淵背了起來,認真的尋了尋路,決定先找一家最近的小山村休息兩天。
“再忍忍,現在連熱水都沒法給你喝。”
陳語生悠悠吐槽,同時將外衣解下,裹在了被負在身后的幽淵身上。
行路間,隱有飄雪。
北疆極北的冬,似乎比平時更早些。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