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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韓凌羽目光優深地說。

      “你說吧。”

      “做我的情人,永遠陪在我身邊。”

      岑因玨怔住,同樣怔住的還有歐陽拒霜:“小羽子,你瘋啦?”

      韓凌羽松開岑因玨,回退到窗子邊,倚著,又恢復了平素懶洋洋的神態:“我從來不打誑語,只要是我說出的話,我自己就會負責。我知道自己在講什么。所以,我沒瘋。”

      歐陽拒霜呆住,她不知道自己愛了多年,到底愛了一個什么樣的男人?!

      岑因玨緊鎖著雙眉,似乎在費力思索這件事情的可行性,最后他嘆了口氣,反問回去:“你會和我在一起么?”

      “當然。”

      “你保證從此以后只親我,抱我,只和我一個人做那件事”他的小臉有些微紅,聲音雖然斷斷續續,卻極清晰。

      韓凌羽重新走到他面前,雙手捧起男孩的臉,看著他已經濡濕的雙瞳:“你確定你在說什么嗎?”

      “我確定。”淚水終于從他的面龐上滑落,滾入韓凌羽的掌心之中,是熾爇而滾燙的,少年投入他的懷中,環住他的腰,聲音虛弱而不自信,“如果我答應做你的情人,你就只能心里只有我一個,你能做到嗎?”

      韓凌羽閉上眼:“這有些難度。”

      歐陽拒霜冷笑道:“小兄弟,你可別太得寸進尺嘍。”

      岑因玨說:“我只是告訴他我的態度,我沒逼他。”

      韓凌羽問:“那么你呢?能保證只有我一個嗎?”

      岑因玨搖搖頭。

      歐陽拒霜大驚:“小羽子,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心里有別人,卻還要這樣要求你,有沒有搞錯?!我看他是哪里不正常了!”

      韓凌羽也惟有嘆氣,他專注地盯著岑因玨的眼神:“知道自己很過分嗎?”

      岑因玨點點頭,可是淚水不停地流。

      “你就這么委屈,還要堅持愛著他?為什么?”韓凌羽的面容冷峻,眼神冷冽。

      “我沒辦法。”岑因玨終于說出了一句話。

      韓凌羽把他攬入懷中:“那又為什么答應做我的情人?”

      感受著男人的體溫,岑因玨悶了片刻才說:“我再也不想一個人了,特別是知道一個人的身體可以那樣溫暖之后”

      韓凌羽無奈地苦笑,有沒有這樣的道理啊?一時的沖動就釀下了這樣的后果?因為上過床,所以少年依戀上自己。就像剛睜開眼的小鴨子,把看到的第一個對象當作媽媽一樣

      “如果我答應了你所有的條件,你會怎么樣?”韓凌羽托起少年的臉龐問。

      岑因玨的目光明亮起來,明亮而堅定:“那我就不回長安了,和你一起四處漂泊。”

      韓凌羽輕輕一笑:“好!岑因玨,你記著,你想殺明崇儼,是為了他;我去殺明崇儼,是為了你。”

      ◆◆◆◆

      辭別了憤怒而哀傷的歐陽拒霜,韓凌羽帶著岑因玨繼續向西北方向前進,沿著蔚如水,一直向前,前方就是綿延不絕的賀蘭山,賀蘭山西北面便是漫漫黃沙道了。

      韓凌羽雖然答應了岑因玨去刺殺明崇儼,卻說明了要延后一個月的理由:“現在官府抓得正嚴,現在去不啻自尋死路,要等風頭過去之后再卷土重來。”

      聰明如岑因玨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也就沒有表示異議。

      倒是他們的關系,變得很是奇怪。

      情人?

      到底怎樣才算情人呢?

      岑因玨不太懂得,而韓凌羽也并沒有再向他求歡,除了那次因為藥物作用出軌,兩人之間還是維系著淡淡的似敵似友的關系,這讓岑因玨的心中有些失落。

      如果是情人,不應該經常處在一起嗎?擁抱、親吻、撫摩、交纏、喘息,那樣令人臉紅的申吟,那些令人渾身發軟的快樂,那些汗水淋漓,肌膚如火

      為什么?為什么統統都沒有?

      以那個“杜康酒家”為分界嶺,韓凌羽走進了他自己的地盤,所以馬兒的速度也放緩,幾乎是以一種游山玩水的方式朝前走著。

      夕陽的光照投過來,在他們的背后形成一個一個奇怪的陰影。岑因玨無意識的靠在韓凌羽的肩上,臉上是韓凌羽最怕見到的空空的表情,于是他伸手過去攬著岑因玨,聽到他輕輕的嘆了口氣:“夕陽真美。”

      云層翻著一層層金邊,天空的邊緣是淡金,粉紫,淺藍,深藍。一點點深下去的顏色。

      隔著薄薄的織物韓凌羽能感受到少年輕柔的呼吸,他的左肩有些痛,可是不想去驚擾他,他有著長長的很漂亮的睫毛。他的黑發有些亂,它擺脫了發帶的束縛,順著他的脖子垂下來,風起時,會飄到韓凌羽的臉上,癢癢的,有一種奇怪的舒服的感覺。

      正當他以為少年已經睡著的時候,忽然又傳來他輕如夕煙的嘆息:“凌羽,你會永遠陪著我么?”

      “會的。”他回答,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聲調。

      “那請你抱緊我”他閉著眼睛,像似沉浸在一種夢幻之中,“抱緊我,讓我喘不過氣來”

      “可憐的孩子。”韓凌羽依抱緊他。

      少年依然用夢幻般的語調說著:

      和我在一起吧。

      和我在一起吧。

      我再也不想一個人了

      日頭落到山那邊之后,天漸漸黑下來,星星在夜空中閃著清冷的眼睛。

      蔚如水的一條分支,是條清澈的河,河這邊有個竹筏,他們舍棄了馬匹,跳上那竹筏,韓凌羽說:“河對岸就是我的家了。”

      岑因玨眼睛一亮,他很想知道這個男人的家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在竹筏游到河中央時,岑因玨就聽到對岸的歡呼聲:“師父回來了!師父回來了!霜姨姨果然不騙我們!”

      岑因玨想是歐陽拒霜飛鴿傳書通知了他們吧。

      “師父!師父!霜姨姨說你給我們帶了一位師娘哦,真的假的?漂亮嗎?好看嗎?哦哦哦”

      “笨蛋!漂亮和好看是一個意思啦?干嗎問兩遍?笨蛋!”

      對岸的聲音還透著一絲奶氣,看來年齡不大,而且是兩個聲音,兩個小孩好象還在爭吵。

      岑因玨抬起頭來看韓凌羽:“師娘是誰?”

      “你在裝傻。”韓凌羽的眼神深處都是笑意。

      “我只說做你的情人。”岑因玨的臉蛋脹得緋紅,幸虧在夜色中看不太清楚,“你沒說你家里還有兩個小鬼!師娘是女的,我可不是。”

      “這兩個小鬼很有趣的,別怕。”韓凌羽抱緊他的肩膀,“從很早他們就盼著有個師娘了。”

      “送我回去!”岑因玨生氣了,“我反悔了。”

      “反悔無效。”韓凌羽笑著,大手一揮,竹筏如煎一般加速向前,很快就到了岸邊,抱著岑因玨跳上岸,岑因玨雖然滿心不樂意,卻也不想掙扎,那反而顯得更加忸怩不堪。

      果然是兩個小孩,大約八九歲的樣子,粉團團的小臉,就像觀音身旁的金童一般可愛,更奇特的是兩個小孩長得一模一樣,看來是對雙胞胎。

      岑因玨打量著他們,他們也很認真地打量著岑因玨,烏溜溜的大眼睛充滿了驚喜與好奇。

      其中一個忽然發現了金元寶一樣大叫:“嘿!小貝,師娘好象是男的耶!”

      另一個連連點頭附和:“真的真的!師娘為什么是男的?”

      岑因玨只有繃緊著臉說:“我叫岑因玨,不是你們的師娘,以后你們可以叫我叔叔。”

      “叔叔?”

      “不是師娘啊?”

      兩個小孩滿臉的失望。

      “我們還想師娘給我們生個小娃娃玩呢。”

      “是哦是哦。”

      “笨蛋!你別總是點頭啦!”

      “可是你說的就是我想的嘛!”

      “你們兩個!”韓凌羽又是笑又是氣,“想讓因玨叔叔笑話你們沒教養嗎?還是忘了我這個師父的存在?”

      “師父!”兩個小孩總算回過神來,一下子撲過來,韓凌羽一個胳膊抱一個。

      “師父!我們想死你了,以為你要死了,我們天天哭呢。”

      “笨蛋!我才沒哭,我是想去救師父啦!”

      韓凌羽各自在他們臉上親了一下:“向因玨叔叔問好,自我介紹一下吧。”

      “叔叔好。”

      “我叫韓小寶。”

      “我叫韓小貝。”

      “我們就是師父的小寶貝!”

      “是師父給我們取的名字哦!”

      岑因玨白了韓凌羽一眼,還真是沒有品位的名字。

      韓凌羽聳聳肩,最終還是笑起來:“從今天起,師父又多了一個大寶貝,你們,明白?”

      “明白!”小寶小貝齊聲喊,“因玨叔叔是師父的大寶貝,我們是師父的小寶貝。”

      岑因玨覺得自己快要暈過去,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地方?

      這臉頰上有道刀疤的男人,到底又是個什么樣的人?

      生平第一次,有人說自己是他的寶貝。

      明明很開心,為什么心底卻隱隱地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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