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夫人果然高見。”清冷空靈的女聲自帳篷中傳來,令石觀音面色微變,下一刻,她側首望向帳篷,美眸中綻出璀璨的華光,令人無法直視。
一襲白衣的少女盈盈而出,蓮步姍姍,容顏絕美、氣質清冷,其冰雪出塵的氣勢竟絲毫不下于號稱“江湖第一美人”的石觀音!
琵琶公主即使對她心懷敵意,也不得不承認,王語嫣容貌氣質均不下于石觀音,更比石觀音年輕許多,也怪不得楚留香生出傾慕之心。
龜茲王對這只有一面之緣的“王姑娘”印象深刻,但只以為是個知書達禮的嬌弱閨秀,而非于武學之道頗有造詣的江湖人士,因此見她直面石觀音這等絕頂高手,不由心生擔憂。
不過看她不像天真無知、莽撞無恃之輩,既然她敢出來面對,自然有所依仗,這又讓他燃起了希望,或許……
“語嫣?你要為這些個臭男人與我動手?”石觀音定定的看著她,美眸中秋波流轉,好似無形的漩渦,吸引著人投入那萬劫不復之地,她的語氣似是疑惑似是驚訝,一聲“語嫣”喚得頗為親近,令人無法懷疑她的目的。
王語嫣走至石觀音三尺之處停下腳步,并不顧及她話中隱含的警告與威脅之意,兀自鎮定地道:“夫人日前曾指點語嫣武學上的錯漏,語嫣似有所得,想請夫人指正,未知夫人意下如何?”
石觀音微愣了下,隨即面上漾起一抹淺笑,嫣然道:“看來語嫣于武學之上天賦異稟,短短兩日便有所進益……你當真不愿拜我為師,傳我衣缽?”
火光映照下,那唇畔的一抹淺笑,令天地無限春光均為之失色,饒是值此性命攸關之際,胡鐵花、龜茲王等人依然不免心神俱醉,陶然忘返。
“還請石夫人指教。”王語嫣上前一步,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帶起衣袂飄揚,仿佛平地掀起一陣狂風,向石觀音席卷而去。
胡鐵花幾人但見人影一閃,王語嫣與石觀音已斗在一處,初時還能勉強看出交手招數,到后來只見黃白二色人影忽上忽下、飄忽不定,交手之時如疾風驟雨,氣勁迸射飛濺,掀起黃沙無數,將二人的身形完全掩蓋!
胡鐵花看著兩人交手眼中精光大盛,嘴中不自覺嘆息道:“這王姑娘武功委實不凡,若是老臭蟲也在……”
姬冰雁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心里也是感慨,可惜他二人與這王姑娘并不熟稔,相互之間不曾配合對敵過,否則三人一起,說不得這石觀音也不在話下。
現下最重要的是楚留香能夠盡快趕回來,他們三人一同出手,這石觀音哪怕天下第一、古今無雙,也不能為所欲為、將他們耍弄于鼓掌之中!
并且楚留香的武功平時看不出如何出奇高超,卻遇強則強,對手越是高明越是能激發他的潛力,若能超常發揮,加上他們二人協力,拿下石觀音也大有可能!
暗自思量間,但聞風聲驟息,一黃一白兩道身影已悄無聲息地分立兩頭。
一身杏黃色云錦纏枝木蓮深衣的石觀音分毫無損,淺笑盈盈,令人心醉神迷。
一襲素淡白衣的王語嫣鬢發微亂,嬌喘微微,衣袂飄飄如隨風舞柳,嬌軀輕顫,仿佛暴風驟雨下備受摧殘的花朵,格外惹人憐愛。
石觀音好整以暇,嫣然笑問:“語嫣為何不拔劍?”
王語嫣面上并無沮喪氣餒之意,也不是平日的淡然自若,反而充滿了躍躍欲試。
她靜立片刻平緩氣息,體內真氣不斷作周天循環,然后一次比一次壯大,仿佛瓶中沸水翻涌不休,那種即將突破瓶頸的直覺不期而至。
她忍不住勾起唇角心情愉悅,也不接話,兀自揚眉甩袖搶身而上,一點寒芒在半空中綻開無數亮晶晶的冷光,從四面八方飛灑向石觀音,將其周身各大要穴全數籠罩在內!
石觀音悠然一笑,大袖一揮宛如黃云遮天,鋪天蓋地而去,將所有冷光盡皆湮滅!
她飛身而起猶如仙女臨凡,眨眼間已換了七八個姿勢,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幻影,乍然一看,仿佛有七八個石觀音同時圍住王語嫣,無數明麗的掌影從不同方位拍出,勢如狂風暴雨令人無從閃躲,目標全是王語嫣身上之要害!
極致的危機感撲面而來,王語嫣并無慌亂恐懼之感,反而越發理智清醒,手中軟劍急揮,道道劍影如銀河從天際灑落,攜萬夫莫當之勢席卷而去,破開幻身掌影,直劈石觀音本身!
石觀音長袖連連翻轉揮舞,姿態優雅、身形曼妙如起舞一般,看似柔軟的云錦寬袖此時卻堅如鐵石,與軟劍交擊發出聲聲脆響,一時沙漠夜空之下只聞得陣陣令人牙酸的鐵石交擊聲,卻看不清二人交手的招式路線,黃白二色交錯,令人眼花繚亂、應接不暇。
琵琶公主看得冷汗直冒,面如死灰,單單那一個似慢實快的回合交手,她都感覺無法招架,對于剛剛貿然出手被阻攔而慶幸不已,更遑論之后那勢如驚電、由于速度過快而引致幻影重重的攻勢,不曾想那王語嫣看似嬌弱無骨、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家閨秀,手下功夫卻與那石觀音不遑多讓!
暗自衡量半晌,饒是她自負年輕貌美又武功高強,卻也不得不承認,相比那二人,不僅外貌上她無法媲美,就連武功她也望塵莫及。
石觀音也就罷了,成名十數載、為江湖中人公認的“江湖第一美人”,那位名不見經傳的王姑娘,又有何來歷,竟能與石觀音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