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語嫣下意識地凝神屏氣,繃緊身體,眼神戒備。若非對方出聲,她都不知道對方的到來,這般功力果然高深。
循聲望去,一道修長纖秀的白色人影緩緩而來,行走姿態說不出的悠然絕美,周身氣勢說不出的高高在上,令人難以企及。
來人一身純白色的輕紗纖塵不染,籠在身上若煙若霧,仿佛隨時會乘風而去。
她有一雙美得無法用語形容的眸子,即便蒙著面紗看不清容顏,卻讓人覺得那面紗之下必定風華絕代、傾國傾城。
王語嫣不慌不忙掀開軟被起身,略整儀容,微微頷首:“石夫人。”
石觀音進門后走至屋子正中,微微側首,美眸含笑,語氣溫柔淡然,問:“我曾說過,別讓我再看到你與楚留香在一起,你為何不聽呢?”
“語嫣曾為楚公子收留,后又相約一同回中原,夫人所未免強人所難。”王語嫣不緊不慢地回答,語氣淡漠卻不卑不亢,并無屈從之意。
石觀音眉頭微挑,淡淡一笑仿佛詢問地道:“語嫣若想去中原,不若我安排人送你一程?”
“夫人諸事繁忙,語嫣怎敢勞煩。”王語嫣不咸不淡地回絕了她的提議,經過前面所見被迷魂術所害之人的現狀,她已無法相信石觀音的“好意”。
“看來語嫣是定要與香帥同行了?”石觀音眼神微冷,如冰清玉潔的天山雪蓮,高不可攀卻又帶著莫名的蠱惑。
王語嫣頓了頓,突然問:“敢問夫人,語嫣所持之軟劍,夫人是否識得?”話題轉得莫名其妙,若非對方是曾對她的軟劍有所關注的石觀音,恐怕根本不明其意。
石觀音緩緩轉身,看她的眼神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探究,問:“你莫非不曾知曉那軟劍來歷?”
王語嫣自是搖頭,只道:“略知一二,卻難辨真偽。”
石觀音靜靜地凝視著她,半晌,方曼聲啟唇:“冰玉軟劍,夕夜明玉,二者是一對神兵,乃鑄劍師蕭憶巔峰之作,據聞,得之可踏破虛空、白日飛升。蕭憶鑄成此劍后,便消逝于江湖之中,傳他鑄成神兵,得道飛升了。”
她頓了頓,眼神柔和了些許,不待王語嫣接口,又加一句,“此劍我廿年前曾有一面之緣,其主人姓段……”
廿年前,姓段……
王語嫣眼神微閃,欠身一禮:“多謝夫人告知。”
至于“得之可踏破虛空、白日飛升”,無論真偽,她都不曾想過要靠一對神兵去踏破虛空。
石觀音微微揚眉,美眸燦然生輝,走近兩步,語聲柔美而帶著蠱惑:“語嫣想知道的,我已誠然相告,那么我想知道的,想必語嫣也樂意相告?”
王語嫣微愣了下,道:“夫人不妨直。”
“語嫣從何處而來?”石觀音緩聲問,眼神溫柔明亮,令人油然而生親近之意。
王語嫣卻悚然一驚,她從古墓潭底而來,直接出現在龜茲國境內,按理說該是世外之人,此處卻查不出來歷。
雖江湖之中無名小卒比比皆是,也不見得個個都能查出來歷,然石觀音這一問,顯然是有所懷疑。
“自是從中原來。”收斂心緒,王語嫣正色顰眉,似乎對此問話有所不解。
“中原可沒有哪個地方,直通月亮湖底。”石觀音眼神依舊溫柔,聲音依舊清雅,只是無形中似乎多了一股子涼意,即便這火爐一般灼人的沙漠,也無法掩蓋那令人心頭發寒的涼意。
月亮湖?王語嫣微怔,隨即恍然,莫非就是她初來時的那個池塘?
比富貴人家的荷花池也大不了多少,那也能稱為“湖”么?
真要說“湖”,太湖才能稱得上“湖”吧……
王語嫣回過神來不由皺眉,怎么又想起前世了?
收斂情緒,她悠然反問:“那么夫人認為,語嫣是從何而來呢?”
“語嫣不愿相告么?”石觀音眉頭一鎖似有憂色,令人不由心生憐惜。
“語嫣已坦然相告,只是夫人未必相信罷了。”王語嫣神色坦然毫不作偽,她卻是不曾欺騙,只是隱瞞了些許事實而已。
那事實她自己也不曾參透,即便告訴旁人,恐怕也只得出“子不語怪力亂神”這結論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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