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至此,皇后忽然覺得身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身形一晃,便重重落座在椅中。神情游離間,竟是對原本看上去清晰可辨的一切模糊不解。只因得王爺的死訊傳來,她便沖昏了頭。加之白嶼箏的發簪,她便篤定了王爺是她所害。可當下細想,卻讓她如同身處冷窖之中。
就在此時,明落蘭又聽到白嶼箏的聲音在殿中緩緩響起:“皇后娘娘方才說臣妾冷血無情,其實也不盡然,白府的二夫人紫儀,出身雖是卑微,卻對臣妾這個白府的嫡女疼愛有加……臣妾至上京的這些時日,備受她的照顧。如今臣妾倒是很想知道二夫人的消息,不知她如今是否安好……”
明落蘭聽聞此,驚訝地看向白嶼箏,卻見她臉上毫無悲戚之色,反是盈盈含笑,意味不明。
“你……”明落蘭心中一顫,一種不詳的預感頓時從心中升騰:“你都知道些什么?”
“臣妾該知道些什么?”嶼箏含笑:“還請皇后娘娘明示……”
話音一落,嶼箏便見皇后娘娘匆忙起身,厲聲喚道:“芙沅!”
殿門應聲開啟,芙沅急急入內,卻見皇后臉色煞白地低語:“回宮!”芙沅自是疑惑,皇后娘娘今夜分明是該出了心頭這口氣,怎么反而跪在地上的白嶼箏滿臉含笑,皇后卻似是大吃一驚般,心神恍惚。然而她已是顧不得多想,只朝著殿外朗聲道:“皇后娘娘起駕回宮……”隨即便攙著皇后緩緩行出了霜華殿。
桃音和芷宛則被侍衛狠狠推入殿中,二人一入得殿,便滿臉是淚地跑到嶼箏身邊,上下打量著嶼箏,關切地問道:“小主沒事吧……”嶼箏臉上的笑意瞬間散去,她嘴唇顫抖著,緊緊盯著閉合的殿門半晌,忽而昏了過去。
卻說行出霜華殿的皇后,看著守在殿前的一眾侍衛,便示意芙沅,芙沅點點頭,上前幾步沉聲道:“皇上朝政繁忙,今日之事,你等不準走漏半點風聲。若是傳到皇上耳中,擾了皇上心神,當心你們的腦袋!日后,箏答應的事便前往清寧宮請旨即可,都聽到了嗎?”
黃越戰戰兢兢地俯跪在地,和身側的韓溪等人一并應道:“臣等謹遵皇后娘娘旨意……”
直到皇后的鸞駕消失在宮巷盡頭,黃越這才癱軟在一側,為自己僥幸撿回一條性命慶幸不已。卻是韓溪,怔怔望著鸞駕遠去的方向,眉頭蹙的越發緊了……
鸞駕匆匆往清寧宮行去,芙沅自是忍不住,輕聲問道:“娘娘,方才殿中發生了什么?怎得娘娘臉色這般難看?”
只見鸞駕上的明落蘭用手指輕抵著額頭,眉間緊蹙,并未應芙沅的話,而半晌之后,她才沉聲說道:“明日傳明相大人入宮……”
芙沅不明所以地看向皇后,卻也只得輕應了一聲:“是……”
次日,太液池的麟德殿中,一夜未曾安睡的明落蘭顯然十分憔悴,桌上擺放著司膳處備置的菜肴,只是一些尋常菜式。但因等的時辰太久,菜肴已漸次涼了下來。
“娘娘……”芙沅在一旁,見皇后娘娘盯著殿門怔怔發呆,便輕聲道:“午膳都涼了,奴婢吩咐他們重新再做些來……”
“不必!”明落蘭冷冷應道,隨即便看見一個身影出現在殿門前,正是姍姍來遲的明相。一入殿中,他便急急上前,朝著明落蘭行了一禮道:“老臣來遲,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千歲千千歲……”
“父親不必拘禮,今日殿中不過是尋常家宴……”明落蘭話語雖是客氣,神色卻是愈發寒冷:“只是父親讓本宮好等……”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