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片混亂中,一道熟悉的男聲突然穿透嘈雜,清晰地在沈書欣頭頂響起:
“小書欣?”
那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壓抑了太久的情感終于找到了出口。
沈書欣渾身一僵,這個稱呼,這個聲音……
她緩緩抬起頭,逆著光,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撥開人群,快步走到她面前。
男人穿著一身平整的西裝,身姿挺拔,俊美妖孽的臉上,一雙桃花眼正緊緊盯著她,里面翻涌著復雜難辨的情緒。
有關切,有緊張,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痛楚。
竟然是司禮。
大半年沒見,他瘦了些,輪廓更加分明,那股混不吝的氣質沉淀成了內斂的鋒芒。
但那雙眼睛,依舊溫潤風流,只是此刻里面盛滿了真實的擔憂。
沈書欣的心臟猛地一縮,隨即被一股巨大的荒謬感淹沒。
他怎么會在這里?這么巧?
司禮已經蹲下身來,完全不顧昂貴的西裝褲沾染上塵土。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她腿上的傷口,眉頭緊緊皺起。
“別動,小書欣。”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傷口需要處理。”
他說著,已經動作利落地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方干凈的手帕,輕輕按壓在她腿部的傷口上止血。
他的動作很專業,指尖卻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沈書欣怔怔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氣息,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這個場景太過熟悉,又太過陌生。
曾經,他也是這樣,在她受傷時第一個沖過來,用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緊張地看著她,動作輕柔地為她處理傷口。
可后來,也是這雙眼睛,帶著漫不經心的冷漠,看著她一次次失望,最終心死。
現在,他又以這種保護者的姿態出現,算什么?
沈書欣現在感受不到一點感動,只覺得恐怖,渾身發麻。
“我送你去醫院。”司禮抬起頭,對上她恍惚的目光,聲音低沉而堅定。
“不用。”沈書欣猛地回過神,別開臉,聲音冷了下來,“我的司機馬上就到。”
她試圖推開他的手,自己站起來,卻因為腿上的疼痛而踉蹌了一下。
司禮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弄疼她,也不容她掙脫。
“別逞強。”他看著她蒼白的臉,眼底掠過一絲心疼,“傷口很深,需要馬上消毒包扎。”
他的碰觸讓沈書欣渾身不適,那種被當作替身,被欺騙利用的回憶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
沈書欣用力想抽回手,語氣更加冰冷:“先生,請放手。我們之間,早就沒有熟到可以這樣接觸的地步了。”
司禮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疏離和抗拒,胸口一陣窒息般的悶痛。
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知道她恨他,可當真正面對她冰冷的眼神時,他還是感到難以承受。
“小書欣……”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但至少,讓我送你去醫院,確保你沒事,可以嗎?”
他放低了姿態,那雙桃花眼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
但沈書欣根本不會心軟。
她盯著男人那雙漆黑的眸子,輕啟唇畔:“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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