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她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聽不出什么情緒，卻像細針一樣扎在傅長天心上。

“那是我的兒子，不是我們的。”

她終于開口，語調平緩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他很好，非常優秀。沒有你，沒有傅家，他照樣長成了足以讓任何人驕傲的樣子。傅長天，他不需要你遲來的關心，更不需要你那份……充滿愧疚的彌補。”

每一個字都清晰冷靜，徹底劃清了界限。

“你走吧。”葉菀菀也不想繼續，聲音里帶著徹底的倦怠，“我們之間，早就無話可說。”

這一次，她沒有再停留，徑直走向里間，關上了門。

傅長天獨自站在空曠冷清的客廳里，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

他站了很久，久到一雙腿都麻了，這才轉身離開。

得知他們還有一個孩子后，他時常飛去f國，就是為了能夠看看他們母子，也讓那個孩子過得好一些。

但，葉菀菀的態度很奇怪。

她偶爾會接受他的好意，有時候卻也恨不得把他拒在千里外。

也正因為這樣，傅長天心中越來越愧疚。

他欠她的，欠那個孩子的，他總要做點什么。

傅長天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最終撥通了一個沒有存儲姓名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后被接起，那邊沒有出聲，只有平穩的呼吸聲傳來。

傅長天抿了抿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

“是我，明天見一面吧。”

那邊沉默了幾秒，才傳來一個低沉溫和的男聲，聽不出情緒：“好。”

電話被干脆利落地掛斷。

……

傅家老宅的書房里，香薰淡淡的煙氣絲絲縷縷纏繞。

傅老爺子的目光落在窗外一株枯了一半的老樹上，半晌沒有動靜。

沈書欣端著一盞新沏的茶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她將茶盞輕輕放在桌上，溫聲道：“爺爺，您午睡起來就坐在這兒，快一個小時了。”

傅老爺子回過神，接過茶盞，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復雜的情緒。

他喝了一口茶，忽然問：“書欣，下午陪爺爺去個地方？”

沈書欣在他身旁的凳子上坐下，安靜地等著下文。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然覺得傅老爺子看上去蒼老了很多，臉上也不像是以前那樣滿是笑意，連帶著眼尾的皺紋都多了幾道。

最近發生的事情多，連她也需要多消化一陣，更別提傅老爺子了。

“去看看你姑姑，傅成玉。”傅老爺子沉默很久，這才慢慢的說。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握著拐杖的指節卻微微泛白，情緒藏在其中。

沈書欣的心輕輕一沉。

傅成玉如今已經移監，就等候判決了。

她知道爺爺心里始終梗著這根刺，畢竟那是他親生女兒。

“好。”沈書欣沒有猶豫，輕聲應下，“我陪您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