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也察覺到了馮員外不善的眼神,冷聲道:“馮員外,于侍郎應是快回來了,你去與他說一聲,我們一會兒去找他談一下案子的事。”
見尤也親自開口,馮員外也只能暫時收拾一下心情,應了一聲便沉著臉走出了停尸房。
尤也又叫刑部其他官吏暫時退到外頭后,才低低地嘆了一聲,“讓云娘子見笑了。”
沒想到最終拖后腿的,反而是自家人。
云霜看向他,道:“魏少卿很有能力。”
這是一句實事求是的陳述。
如今這個案子,刑部分明落后于大理寺。
尤也沒有否認,“沒錯,魏少卿雖然是木丞相的人,卻是少有的能力卓絕、盡忠職守之人。他是魏家的嫡長子,魏家也愿意傾盡全力栽培他。他進了大理寺后,便屢破奇案,他的名聲,我先前也知曉,但刑部鮮少有和大理寺直接對上的時候。”
刑部和大理寺在工作上雖然有重合之處,但一個管天下刑獄案件,一個主管明京內發生的重大案件以及做重大案件的最終復核以及審理,大家各自負責各自的部分,倒也沒什么大的交集和矛盾。
如今刑部和大理寺因緣巧合正面對上,他這段時間又恰巧不在京城,竟是沒想到,如今的刑部,沒有一個人能與魏無濤比擬。
云霜卻嘴角緊抿,道:“如今查案進度上,大理寺壓了刑部一頭還是其次。先前刑部一門心思往木丞相一黨上查,很難說沒有大理寺那邊的推波助瀾。”
大理寺先前表現出對民間傳的在意和應激,并隱瞞自己真正的查案進度,很可能是為了迷惑刑部的官員,讓他們以為,大理寺真的害怕他們在木丞相一黨上查出什么端倪來,坐實這幾個案子當真與木丞相一黨有關。
也導致刑部的態度越發偏激,以及囂張。
云霜想到這里,暗嘆一聲道:“我雖然不怎么懂朝堂之事,但……若按照這種情況下去,最后破獲這個案子的人是大理寺,且大理寺證明了,刑部先前的查案方向完全是錯的,木丞相一黨完全可以抓住這一點,狠狠彈劾刑部一番,順便把這次禍水引到圣上以及圣上一黨身上。”
畢竟,不管是堅持把這三具尸體留在刑部,還是親自下令讓云霜協助辦案,圣上都明擺著在偏幫刑部。
這個案子,看似是圣上一黨在螳螂捕蟬。
又何嘗不是木丞相一黨黃雀在后?
尤也也不由得沉著臉道:“你猜得沒錯,事實上,這個情況,我昨天已是隱隱有所察覺。
圣上一黨是這幾年,才開始逐漸強盛,且圣上一黨主要的幾個家族,都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六部其他部門身上,對于刑部確實是缺少關注,偏偏魏家又出了個魏三郎,這才會造成如今的情況。”
他話音剛落,身旁的女子便低著頭,再次仔細看起了桌面上的幾個卷軸,淡聲道:“那我們只能盡力,比他們更快找出兇手了。”
尤也道:“可是,如果魏少卿已是查出了文郎君失蹤之后的蹤跡,我們現在才開始查,很難追上他們的進度……”
“那我們就雙管齊下。”
云霜瞇了瞇眸,點了點羅天一的卷軸,輕笑道:“文郎君那邊,我們同樣要查,只是,這第二個突破口,我們也不能放過。
雖然進度比他們慢了,但彎道超車,也很刺激,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