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大著膽子說完那番話后,面前的男人卻久久沒有回應。
她不禁有些困惑地抬眸看向他,心里已是忍不住想,莫非她這番話太大膽,把江嘯嚇到了?還是,江嘯其實并沒有想和她睡一張床,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猶豫著,正想說些什么,面前的男人就突然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出口的嗓音暗沉低啞,“我先去洗個澡。”
頓了頓,他溫聲道:“你若還有精神,便等等我,若覺得累,先行睡下也可。”
說完,他便收回手,轉身往外走。
遠離了床頭那盞橘黃色的燈火后,男人的身影就融入了黑暗中,沒一會兒,云霜就聽到了輕微的開門聲。
江嘯先前在她這邊留宿的時候,都是住客房,他的衣服物品都留在了客房那邊,他應該是要回那邊洗漱的。
江嘯離開后,云霜在床邊靜靜地坐了一會兒,她這會兒的心情竟是異常的平靜,沒有即將要和一個男人同床共枕的羞赧和緊張,反而是一種……微妙的塵埃落定的安定感。
明明,她跟江嘯認識了也不過大半年。
男女之前的感情,當真是很神奇的一個存在。
她想了想,還是下了床,輕手輕腳去了后廚,把今晚晚膳時沒喝完的紅棗鴿子湯熱了熱,又拿了一小碟點心,回到了房間里。
雖然江嘯說他不是很餓,但想到他一整天就吃了一點干糧,云霜心里還是有些不放心。
她剛把東西在小廳里的桌子上擺好,門外就傳來了清淺的腳步聲,很快,江嘯的身影就在門邊出現,身上是一身居家寬松的黑色袍服,外頭披著一件同色的外袍,原本那身風塵氣息已是消失殆盡,甚至連他平日里的端正凜然氣勢也似乎消融在了夜色中,整個人由內而外地透著一股慵懶和隨性。
這是云霜從沒見過的江嘯。
她不由得看愣了幾息,直到江嘯帶著淡淡笑意的低沉聲音響起,“我不是說了,不用特意給我準備吃的么?”
一邊說,一邊輕輕地把門關上,隔絕了外頭寒冷刺骨的風。
云霜回神,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道:“你就穿成這樣走過來的?前兩天才下了一場大雪,外頭很冷。”
她方才去后廚的時候,還特意披了好幾件衣服才敢出去。
江嘯聞,顯然沒當一回事,卻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到云霜身邊,輕輕拉起她的手,眉頭頓時微微一蹙,把她另一只手也拉了起來,裹在自己的手心里,低聲道:“我不怕冷,你倒是,這么冷的天還往外跑,手都涼了。”
他是真不怕冷,明明剛從外頭回來,一雙手還是火熱火熱的,便是隔著衣服,云霜也仿佛能感受到男人肌理里透出的融融熱量。
她便沒再說話了,低頭看著自己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手,過了一會兒,江嘯感覺她的手熱起來了,才滿意地松開,牽著她的一只手走到桌邊坐下。
云霜方才已是點亮了小廳里的燈,但沒有全部點亮,此時的小廳里只是暈開了一圈淡淡的暖黃色,仿佛怕驚擾了這難得的安靜溫馨的夜。
云霜怕時間久了,湯會涼,催促著江嘯先把湯喝了,等他喝完湯,撿了碟子上一塊點心吃后,才看著面前的男人,輕聲道:“你連夜趕回山陽縣,山陽縣里發生了什么事,應該還不清楚吧?”
江嘯看向她,眉頭微皺,“山陽縣有事情發生了?”
山陽縣每天都有無數事情發生,但云霜這么說,說明這件事跟他或者她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