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臉上一點笑意也無,本就給人巨大壓力的鷹眸更是泛著仿佛冰封千里的寒意,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有些呆怔的云霜面前,低頭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抬頭,一雙淚汪汪的眸子帶著無盡的委屈和害怕的云伊,原本如烙鐵般堅硬的心突然就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一種難的疼痛潮水一般蔓延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道:“伊兒,到爹這邊來,娘抱著你累。”
云伊張了張小嘴,見到爹爹,她心里的害怕似乎一下子又去了一大半。
她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周圍,她還記得,娘說過,他們還不能在別人面前喊他爹爹。
看到小女娃臉上的不安,江嘯一顆心又沉了沉,不等她回應,就伸出手,把她抱了過來。
這回,云伊乖乖放了手,沒有拼命縮在娘親懷里了。
然而,她衣服的袖子本就是寬松的,她一松手,手臂上的袖子慣性地往下滑了滑,兩只小手的手腕上那兩圈可怕的烏青,頓時出現在了云霜和江嘯眼前。
江嘯眸色頓時一厲,猛地握住了她的小手,動作雖然迅速,手勁卻很輕,緊緊地盯著上面那圈烏青道:“這是誰弄的?!”
云伊從沒見過爹爹這個樣子,一時有些嚇到了,只知道張著小嘴傻傻地看著他,忘了說話。
最后,是一旁的云尹咬著唇道:“是那個人弄的!方才,她很用力地握著伊兒的手腕!還有胳膊!”
一邊說,一邊惡狠狠地瞪向不遠處的梅管事。
原本因為江嘯的突然出現,整個人呆在了原地的梅管事頓時心里一慌,有種被人判了死刑的恐懼。
江嘯聞,快速地把云伊的袖子往上卷了卷,果然見到她細瘦的右手胳膊上,還有一道再清晰不過的烏青。
他頓時感覺自己的額角青筋在不停跳動,心底里的殺意驚濤駭浪一般襲來,讓他不自覺地牙關緊咬。
一旁熟悉自家表兄的尤許暗叫不好,連忙小聲道:“總兵,你冷靜一些……”
下一息,他就聽到自家表兄一字一字道:“吳起,去把那人的胳膊,廢了。”
站在他身后的吳起一驚,直到自家總兵掃來一個溢滿殺氣的眼神,才猛然回神,大聲應了一聲。
梅管事頓時慌了,便是還沒弄清楚這是怎么回事,也忍不住結結巴巴道:“總兵……總兵為何要廢了奴婢的手?奴婢……奴婢方才以為這兩個孩子是偷闖進來的小偷,這才……”
桑氏雖然也震驚不已,還是強撐著走前一步,嗓音微顫道:“總兵,可是有什么誤會?你……你怎么會說,你是這兩個孩子的爹……”
不遠處的程芳也完全呆住了,看著眼前那一幕,只覺得所有人都瘋了。
“沒有什么誤會。”
江嘯緊了緊懷里的孩子,另一只手安撫一般輕輕拍著她的背,臉上的神情,卻依然是讓人心底發顫的沉冷,一字一字道:“六年前,我中了金蒙國奸細的圈套,生死攸關之時,是云娘子救了我。”
“我在意識不清之時,唐突了她,卻也把她嚇跑了,這六年來,我一直在尋找當年那個女子。”
“直到前幾天,我才知曉,當年那個女子就是云娘子,而她那兩個孩子,就是我的親生孩兒。”
“我就是這兩個孩子的父親,這件事,從來不存在一點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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