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安輕手輕腳的將門關上,剛一轉身,他就聽到羅聞佩的聲音,“回來了?”
百里安今日決定去見妙音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晚歸的準備,聽到羅聞佩的詢問,就‘嗯’了一聲。
屏風后的水聲止了,一道影影綽綽的身影站了起來,“桌上有碗蓮子粥。”
百里安聽到這一句,就知道這羅聞佩不是剛回來了,他心頭惴惴,走到桌邊看那里果然有一碗蓮子粥,一碰碗沿,還是熱的。
半響之后,只披著一件外衣的羅聞佩從屏風后走了出來,他從前在百里安面前,頭發都是一絲不茍的綰在發冠里,現在還帶著濕意的披在肩上,有幾分翩翩公子的儀態。
羅聞佩出來,看到百里安捧著碗在喝粥的模樣,就也在他身旁坐了下來,“六皇子今天出去了?”
百里安沒想到他第一句就是這個,只得‘嗯’了一聲。
“出去做了什么。”羅聞佩看百里安的頭發垂在眼前,就伸手替他撥開了一些。
百里安抿著口中溫熱的蓮子粥,“下午去了長纓樓里。”
“長纓樓。”羅聞佩復述一遍。
本來如果只是幽會,沒有別人知道,他就隨便編個假話糊弄過去了,但那下午在長纓樓里發生的事,只要羅聞佩有心打聽,那一定瞞不住他,“看到有人出了個題目,我就答了答,然后就出來一個人,請我去了流光畫舫。”
羅聞佩目光暗了暗,神情卻還是沒有什么變化。
百里安隱去了遇到何朝炎那一段,但他又怕羅聞佩起疑,就怯怯的抬頭看了他一眼。
“流光畫舫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出去的話,不要去那里。”羅聞佩溫聲道。
百里安沒想到羅聞佩會說出這樣一句話,點了點頭。
羅聞佩起先也是不想讓百里安出去,但轉念一想,他本來就是個貪玩的少年,從前關在深宮里,現在出來了,想去宮外看看熱鬧,也沒有什么不對,“早些睡吧。”
百里安應了一聲,放下碗欲寬衣去沐浴,但不想解下腰帶時,碰到那被何朝炎用膝蓋抵的腰窩,痛的叫他倒吸一口涼氣。
羅聞佩看他這副模樣,問,“怎么了?”
百里安將腰帶解下來,掛在屏風上,“沒事。”
羅聞佩走過來,用手去碰百里安剛才碰的地方,百里安下意識的就躲了一下。
“這里有傷?”羅聞佩問。
百里安低著頭,不叫那羅聞佩看到他亂轉的目光,“嗯,今天出去的時候,撞到了。”
“我看看。”羅聞佩道。
百里安聽的出羅聞佩是在關心他,他想著自己過一會也是要沐浴的,就將罩衫脫了下來。
羅聞佩看他背部肌膚光潔,白玉一般,唯有那腰窩處,不知是怎么弄的,青了一大塊。
他伸出手指在那青紫的邊緣處碰了一碰,百里安身子就抖了一下,“很疼嗎?”
“有一些。”百里安道。
羅聞佩道,“以后小心些,我去給你拿些藥。”
“不用了,明天就好了。”百里安也是怕麻煩。
但那羅聞佩卻還是執意從柜子上拿了藥下來,蹲在百里安身后,用指尖蘸了藥膏給百里安涂抹。
門外那人望進去,見到的就是百里安□□著上身,站在屏風旁,而那蹲在地上的羅聞佩則被桌子遮掩,不知道是在做什么的模樣。
方才兩人坐在桌邊,交談的聲音他還能聽清,但現在隔得遠了些,門外的那人能聽見的,便也只是只片語。
“輕,輕一些——”百里安被羅聞佩按了一下傷處,轉過臉對他道。
羅聞佩聽他那細細弱弱的嗓音,心里也涌起愛憐之情來,但他動作已經是最輕的了,“再輕些,藥都擦不上去了。”
少年的腰肢十分纖細,背脊上又有一道十分柔和的線條,那一處傷在腰窩,往下就是被貼身衣物裹著的臀。
羅聞佩本是心無雜念,但在這朦朧的燭火下,竟也莫名起了一些旖思。
今日他一回來,便沐浴,就是不想身上帶著那些脂粉味——他想起今日那些好友推到他懷里的女人,他冷面拒絕,那好友叫調笑:“聞佩家中有傾國顏色的嬌妻,尋常的女人哪里還能入眼。”
當時他聽起來,便只是當句玩笑。但在這時候,又莫名的將那嬌妻與百里安聯系在了一起。他走神了只是短短一瞬,手上的動作卻又叫百里安呼了聲痛。
羅聞佩回過神來,心中已是一片清明,“我輕一些。”
門口哪人是聽百里安說了一個‘痛’字,又聽羅聞佩安撫會輕一些,便怎么也按捺不住,青著一張臉推門闖了進來。
百里安聽到這忽然的聲響,嚇的轉過頭來,等他看到來人時,一雙眼瞪大了,“你……”
闖進來的人正是何朝炎,他不放心百里安所以才一路尾隨,沒想到卻跟著百里安來到這駙馬府里,還見到百里安與駙馬那樣,那樣……
“安安,你怎么沒有回宮,來了這里?”何朝炎在百里安面前一直是溫順的模樣,但這句話卻透著一股子質問的味道。
百里安也沒想到何朝炎會闖進來,他本以為已經將他打發走了,沒想到他竟然一直跟到了這里。
羅聞佩對何朝炎沒什么印象,但見他叫出百里安的名字,就知道兩人是認識的。
百里安哪里解釋的清楚,在今日之前,他還沒覺得這何朝炎這么會壞事兒過,“我……”
他上身的衣物剛才自己除去了,袒露著上身,肩膀瘦削,胸前兩點也粉嫩青澀,何朝炎從軍時,見過許多打著赤膊的男子,從前見來覺得尋常,但不知為何見到百里安的身子,就忍不住有些臉熱。但他又移不開視線,直直的站在門口盯著百里安。
百里安撿起地上的衣服披在身上,蹲在地上為他擦藥的羅聞佩也握著手中的藥瓶站了起來。
何朝炎見百里安一副慌亂模樣,又看一旁的駙馬一副方才沐浴過的模樣。想到方才自己見到的那一幕,就更覺得怪異萬分,“你和駙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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