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是國師府的人,那雙睜開的眼睛又重新閉上。
“嫻妃娘娘求見。”那人連頭也不敢抬,只盯著自己腳下踩的石板上紋刻的兇惡獸頭。
清冽的聲音,“何事?”
“六皇子病重,嫻妃娘娘想來找您求藥。”
因為獸頭中的活水不斷更迭,響起的水聲讓人感知不到水中的人現在是何種反應。站在池邊的人一直低著頭,直到眼前出現了一雙**的腳。那雙腳后連著一串濕漉漉的腳印,從池水里蜿蜒而來。
柳青蕪正在等候著,忽然來了一個帶著金色面具的人,走到她面前,“嫻妃娘娘,國師有請。”
柳青蕪微微頷首,跟著那引路的人進了一個宮殿,那宮殿正中建著一個黑色的石頭雕成的兇獸,那兇獸張牙舞爪,兩只爪子高高躍起,像是要撲殺什么似的,甚是嚇人,柳青蕪看的心頭一凜。但不等她細看這宮殿中的其他擺設,就聽身后一道聲音,“嫻妃。”
柳青蕪連忙轉過頭,看見那人,連忙伏首,“國師。”
被柳青蕪喚做國師的人,和那日在大殿上一樣,帶著一扇金色的面具,只是和國師府中那些遮到嘴巴以上的面具不同,這扇金燦燦的面具,遮住了那個人的整張臉。
似乎是剛沐浴過,國師的頭發只是用一根白色的發帶綁著,披散在身后。
柳青蕪還記得上次國師殿前相助的事,“上次的事,多謝國師相助。”
國師只是微一頷首。
“本不愿麻煩國師,只是我皇兒,從小體弱多病,這一回更是病了一月有余,所以……”
柳青蕪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國師道,“六皇子前半生劫難頗多。”
柳青蕪垂下眼,自六皇子出生之時開始,就諸多不順,“是。”
“上一回的事,也是我國師府印鑒被人盜用,才有了后來種種。”國師從柳青蕪身邊走了過去。不知是他腳步輕還是如何,柳青蕪連他的腳步聲也沒有聽見。
他那衣裳明明是拖曳在地上,柳青蕪卻覺得如一團煙霧似的。
國師走到柳青蕪前面站定,然后伸手遞出一個很是精致的鏤空木盒來,盒子里的東西,發出和國師身上極為相似的幽冷香氣。
“這幾枚云息丹,就當是賠罪了。”
柳青蕪接過木盒時,不小心碰到了國師的掌心,常人的手心都該是熱的,這國師掌心卻好似結成的冰,一碰那寒意就竄到了心里,“多謝國師。”
國師金色面具后的嘴唇微微勾起,“六皇子會喜歡的。”
柳青蕪從國師府求了藥之后,就趕回了長樂宮里,她進門時,見上午還病怏怏的躺在床上的小皇子此刻在那廣玉蘭樹下蕩著秋千,微微一怔。
百里安回過頭,“母妃。”
柳青蕪這才回過神,她走到百里安面前,看他一雙眼神采奕奕,“皇兒,你……”
汝煙得百里安授意,也學機靈了不少,“娘娘,剛才太子送了一顆人參過來,小皇子喝了人參煎的水,就忽然好了。”
這說辭叫柳青蕪愣的更厲害。
皇上賞賜的東西里,就有幾支人參,但太醫說六皇子年紀尚小,怕人參大補太過,適得其反。她才遲遲沒有拿出來,沒想到太子送了一棵人參過來,小皇子就好了。
百里安怕她往深了想,看柳青蕪手上拿著一個奇怪的木盒,就扯開話題道,“母妃,你手上拿的什么?”
柳青蕪這才想起自己從國師府里求的藥。但,小皇子既然已經好了,那這云息丹……
百里安將木盒從柳青蕪手中拿過來,揭開盒子一看,見里面是幾顆用蠟丸封著的像是藥一樣的東西。
百里安捏開一顆的蠟丸瞧了瞧,又放到鼻尖上嗅了嗅,里面那顆微微泛著褐色的東西,像極了他平時吃的那些蜜餞果脯。小孩子的身體嗜甜的很,他一口含進嘴巴里。
柳青蕪想攔他已經來不及了。
百里安咂咂嘴,果然是蜜餞,只是這三伏天氣,這撞在鏤空盒子里的蜜餞,居然是冰涼的,“母妃,這蜜餞怎么是冰的?”
柳青蕪微怔。蜜餞?
她自己捏碎了一顆蠟丸嘗了嘗,果然是酸酸甜甜的味道。
只是……國師給的云息丹,怎么變成了蜜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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