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朝炎正捧著太子傳來的畫像傻笑,見眼前倒著的書卷上,忽然印上了一個黑影,嚇的他一把將那紙條攥進手心,藏到身后。
“你手中是什么東西?”太傅已經見到那張紙條了。
何朝炎哪里敢把這個東西給太傅看,縮著肩膀,“回太傅,是,是一張白紙。”
何朝炎有一緊張就結巴的毛病。
太傅哪里會信他,“拿出來!”
何朝炎一張胖臉都皺在了一起,他看到太子回過頭來,向他撇了撇嘴,“太……太傅。”
“拿出來!”太傅拿戒尺打他手臂。
何朝炎一張臉成了苦瓜,若是他一個人做的,也就罷了,還扯上太子。若是連累太子也受罰,那……
一高一矮,一強一若正對峙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道通傳聲,“太傅,嫻妃娘娘求見。”
這尚書房,出入的都是王孫貴胄,這王孫貴胄背后,都是娘娘,王爺,太傅是教導這些王孫貴胄的人,聽那嫻妃過來,也不覺得稀奇。
“你們好好看書,過會兒下課之時,我還要考一考你們。”太傅說完,也不再和何朝炎糾纏,轉身從尚書房出去了。
看到太傅走了,何朝炎才長舒一口氣的坐了下來。
柳青蕪牽著小皇子過來的,站在尚書房外的臺階下,見到須發皆白的太傅過來,盈盈行了一禮,“太傅。”
太傅已經從皇上那里聽聞嫻妃會送六皇子來讀書的事,現在見嫻妃牽著一個小小孩童,也沒細看,就向那嫻妃一頷首,“嫻妃娘娘。”
百里安今天一早就被柳青蕪抓過來這里,昨晚他玩的晚了,起來了也一副困倦的樣子。所以在他人面前,就顯得冷淡的很。
柳青蕪牽著小皇子的手,將他拉到太傅眼前來,“以后還請太傅費心一些。”
太傅身在宮中,也耳聞過前些日子瑾王對那六皇子的所作所為,他教導王孫貴胄多年,也知道六皇子自生下來就有些癡傻,是叫那瑾王刺激了一回,才清醒過來的,于是連帶著他待六皇子,都寬容了許多,“嫻妃娘娘哪里的話,六皇子是厚福之人,蒙上天眷顧。”太傅說到這里,忽然頓了一下,知道不好再說下去,就以一句“老臣一定盡心竭力。”做了結尾。
柳青蕪松開手,輕輕從后面推了百里安一把,“皇兒,這是太傅,以后就是你的老師。”
百里安困的連眼睛都睜不開。
柳青蕪見百里安不說話,有些奇怪,那太傅卻已了然于心的模樣,憐惜道,“六皇子年紀尚幼,不必講太多禮數。”
柳青蕪聽太傅如此說,也不好再開口。
太傅牽著百里安的手,他教過許多皇子公主,但一個個都驕縱跋扈,無法無天,唯眼前這六皇子,沉默的叫人心疼。
百里安打瞌睡打的眼睛都睜不開,太傅牽著他上臺階的時候,他沒看腳下臺階,還險些絆了一跤,這一跤叫他徹底清醒過來。太傅也被他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走的太快,六皇子年幼跟不上,就彎下腰,牽著他的手慢慢往前走。
尚書房早就鬧做一團,連那最得太傅喜歡的玉真公主,也在同旁邊一位皇子笑鬧。太傅進來時,皺著眉咳嗽一聲,整個尚書房就忽然安靜下來。
百里安見這滿眼的小孩,心里直翻白眼。
又要重新開始讀書了。還好這一世,不用考什么勞什子秀才了。
眾人都是害怕太傅手中的戒尺,但見太傅牽著一個矮矮小小的小孩進來,都好奇的望過去。
何朝炎見到太傅牽著的百里安,嘴巴都合不攏了。
放下戒尺的太傅看起來還是很慈祥的,他牽著百里安的手,將他引到何朝炎身旁的空位,何朝炎看他過來,連忙往旁邊坐,好給他空出位置來。太傅見到何朝炎,皺了皺眉,他怕最會闖禍惹事的何朝炎將六皇子教壞了。就轉過身,將玉真公主身旁坐的一個伴讀趕到何朝炎身邊,讓六皇子坐在最乖巧,最聰慧的玉真公主身邊兒。
何朝炎就眼巴巴的在后面望著。
“玉真公主,以后六皇子有什么不會的,你要多教教他。”太傅敦敦教誨。
玉真公主嬌憨可人,尤其笑起來時候,腮邊生有兩個梨渦,她聽眼前這個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六皇子,又見他長的精致可愛,就乖巧的應了一聲。
太傅滿意的撫了撫胡須,又拿了新的紙筆過來,放到百里安面前。
百里安一看見紙筆,就支撐不住的頭一沉,貼著桌子睡了過去。
正巧這時候趴在桌子上的太子打了一個哈欠,翻過身,惺忪的睡眼睜開了,正看到一旁閉著眼睡去的百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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